第2章 賣不掉的情分，託得住的家底沈玉娘端起碗喝了口湯，又放下。
“青山，咱家不是沒飯吃，也不是揭不開鍋。可你這門手藝，不能讓幾個人按死在這幾個村子裡。”
許青山看著她：“娘子，你是不是有主意了？”
沈玉娘沒繞彎子：“我們搬去汴京。”
許承安嘴裡的炊餅差點掉碗裡。
許青山也愣住了：“那可是都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都城花錢跟流水一樣。租屋。吃飯，樣樣都要錢。”
“留在這兒不花錢？”沈玉娘反問，“你日日出門，空著手回來，家裡少吃一口，錢就能自己生出來？”
許青山被噎住。
許懷謙也有些意外：“娘，真去汴京？”
沈玉娘點頭：“我從前在老太太身邊做事，沒少聽她們說起汴京的繁華。白日街上車馬擠著走，夜裡鋪子也不歇。那地方貴，可活也多。你爹這手藝在這兒被人堵著，到了那裡，誰認得那個包工頭？”
許青山搓了搓手：“可咱們人生地不熟。”
“誰一落地就認得路？”沈玉娘道，“你會砌牆起屋，會盤灶翻瓦，會看梁腳地基。懷謙識字會算，去了那邊再尋賬房活。承安腿腳快，跟著你學泥瓦，也能跑腿。南枝嘴甜，腦子快，到了哪兒也餓不著。”
許承安立刻接話：“姐還能講價。上回買針線，她把人家大娘說笑了，少收兩文。”
許南枝橫他一眼：“吃你的飯。”
許青山還是猶豫：“懷謙那鋪子才做了兩三個月。”
許懷謙想了想，說：“若真走，我去同掌櫃說明白。工錢該結多少是多少，不拖人家的賬。”
沈玉娘點頭：“這才像話。走也得走得清楚。”
許青山又道：“田呢？屋呢？”
“田不賣，屋也不賣。”沈玉娘早想過，“託給青河看著。咱們去汴京，不是逃荒，也不是賭命。若真不成，還有退路。”
許承安一聽“不是逃荒”，膽子立刻大了些：“娘，那汴京有沒有夜市？我聽說那邊晚上也賣吃的。”
沈玉娘看他：“你就惦記吃。”
“那不然呢？我也不能惦記當官。”
許懷謙沒忍住笑了。
許青山也被他逗得笑了一聲，可笑完，眉頭還皺著。
“玉娘，這事大。”
“我知道大。”沈玉娘道，“先吃飯，吃完飯我們再合計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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