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南枝應了一聲，從箱籠角落取出一箇舊布包。
許承安剛洗完碗，手上還溼著，湊過來看：“娘，要我幫忙不？”
“手擦乾。”沈玉娘頭也不抬，“別把賬紙弄溼了。”
許承安忙去找布，邊擦邊往桌邊擠。
箱籠開啟，裡頭的東西一樣樣擺出來。
整貫的錢原本就用麻繩串好，另有幾包散錢，兩塊碎銀，一支舊銀釵，一根銅簪，還有幾匹壓箱底的布料。
被褥衣裳另放一邊，針線。剪子。藥包。火摺子也都歸到一處。
許懷謙坐在桌邊記賬。
沈玉娘念，他寫。
“整錢四十九貫。”
“散錢二千三百文。”
“碎銀折算下來，約摸四貫多。”
“釵子先不動，真到沒法子的時候再說。”
許承安聽得眼睛都圓了：“咱家竟有這麼多錢？”
沈玉娘看他：“多？到了汴京，租屋。買鍋碗。柴米油鹽，哪樣不要錢？你路上多吃兩個胡餅，也從這裡頭出。”
許承安立刻把嘴閉上。
許南枝把散錢那包往旁邊推了推：“路上零用單放吧。買水買餅，坐車給腳錢，都從這裡拿，省得動整貫。”
沈玉娘瞧她一眼：“你倒會盤算。”
許南枝笑道：“娘教得好。”
“少拿好話糊弄我。”沈玉娘嘴上這麼說，卻把賬紙往她那邊推了推，“你也看著，到了外頭別兩眼一抹黑。”
許懷謙把筆蘸了墨：“貼身帶一份，箱底封一份，路上零用一份。我都寫清楚。”
沈玉娘點頭：“就這麼分。”
錢本是平日一點點攢下的，如今要遠行，重新分包也沒費太久。
到最後，許家這些年攢下的貫錢，加上能動用的細軟，合起來約有五十六貫。
許青山看著桌上的錢袋，半晌沒出聲。
沈玉娘把其中一隻錢袋紮緊：“別看了。錢躺在箱底不能養家，帶出去才有用。”
許青山低低應了：“聽你的。”
第二日一早，許青山去了村東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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