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南枝把這句記下。
看完清平坊舊宅，日頭已經偏了些。
錢娘子沒有回牙行，領著她往大業坊側街走。
大業坊小鋪鋪面窄，前頭擺不了幾張桌，後頭卻有小門，柴米能從後門進。旁邊是漿水攤，對面湯餅鋪正忙，飯點未到，路上人已經不少。
錢娘子把鑰匙收回腰間：“這鋪子如何？”
許南枝看了後門，又看灶房排煙口。
“堆大貨不成。”她道，“小食倒合適。前頭招客，後門進柴米，不用從客人面前搬東西。”
錢娘子道：“若客人只嫌鋪面窄呢？”
“那就帶他看後門。”許南枝道，“做吃食的，不只看門面，還看柴米怎麼進，煙怎麼出。”
錢娘子把鑰匙牌理順：“記住了。看鋪子不能只看門臉，後頭怎麼進貨。煙往哪兒走，都得看。”
回到牙行時，阿貴正支使許承安從東間取鑰匙。
“紅繩那串，不是黑繩！”
“知道！”許承安抱著鑰匙跑出來，“紅繩是杏花巷後街，黑繩是清平坊舊院。”
阿貴接過一看，還真沒錯。
許承安轉頭看見許南枝，立刻跑過來：“姐，我今日跑了三趟。阿貴哥讓我取鑰匙，我都拿對了。”
阿貴在後頭道：“也就拿對了兩回，頭一回差點把桂枝巷拿成杏花巷。”
許承安不服：“我後頭記住了。”
許南枝道：“記住了就行，別把鑰匙摔了。”
許承安忙把手裡的鑰匙遞給阿貴。
前堂客人散了些，羅三平仍坐在櫃後撥算盤。
許南枝沒有急著走，借了東間角落的小桌，把這幾日抄冊。貼條。認房記下的東西重新理了一遍。
寫完，她吹了吹紙上的墨，等字乾透，才拿去櫃前。
“羅掌櫃，這是我這幾日記下的。若有不合規矩的地方，我再改。”
羅三平接過那張紙，原本只搭在賬冊邊上。
看了幾行，他撥算盤的手停住，拇指壓著紙角，又從頭掃到尾。
盧慶從旁邊探頭想瞧，羅三平把紙往賬冊下一壓。
“清平坊舊宅，手頭緊的外地小戶。”他念了一句，又點了點“大業坊小鋪”那行，“鋪面窄，後門能進貨。”
他沒立刻說好，也沒挑錯，只把那張紙折了一道，夾進賬冊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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