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時，許懷謙正從井邊挑水回來。
扁擔一晃，水桶咣噹輕響。他進門時先把水桶放到牆邊，見許承安抱著布卷，笑道：“今日買布了？”
許承安立刻道：“爹一身，我一身，南枝姐也一身。”
許懷謙笑：“那好，家裡要添新衣了。”
許南枝看向他：“哥，你的下回做。”
許懷謙把扁擔靠到牆邊：“我那件上回娘剛換過袖口，不急。”
沈玉娘把布放到堂屋桌上：“都別圍著看了。懷謙，晚些磨墨，給你二叔寫封平安信。”
許懷謙應道：“好。”
夜裡，堂屋點了燈。
桌上放著新布。舊紙。硯臺。沈玉娘把幾卷布壓在一旁，免得沾了墨。
許懷謙坐在桌邊磨墨，墨條在硯上打圈，沙沙響。
許青山想了想，道：“就寫，我們在汴京找到落腳處了，家裡人都有活計，叫他不必掛心。”
許懷謙點頭，提筆寫下。
沈玉娘在旁邊補了一句：“老宅和田地，有勞他照看。旁的先不提，報平安就成。”
許承安蹲在桌邊，忍不住道：“哥，能不能寫汴京點心貴？”
沈玉娘看他一眼：“你二叔看信，又不是看你饞。”
許承安摸了摸鼻子，不說話了。
許南枝坐在旁邊理線，低頭笑了一下。
信寫完，許懷謙把紙放到桌邊晾墨。
許承安想伸手摸，被許南枝拉住：“別碰，墨沒幹。”
許承安忙把手背到身後：“我就看看。”
沈玉娘拿軟尺給許承安比肩寬。
許承安站得板正：“娘，袖子能不能寬些？我遞磚方便。”
沈玉娘道：“能。別亂動。”
許承安笑得露了牙：“我不動。”
量完承安，沈玉娘又叫許南枝過去。
青藍布搭在許南枝胳膊上，顏色清清爽爽。許南枝低頭看了看，手指在布邊摸了一下。
沈玉娘道：“裙角不做太長，跑坊巷方便。袖口也收一收，抄冊子不沾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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