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試接小單，各自忙活人一撥一撥出門，前堂空了些，只剩茶盞亂擺，椅凳歪著。
羅三平朝東間一指：“許小娘子，去把你熟的幾處小租房源過一遍。別貪多，挑穩的。”
“是。”
許南枝進了東間。
長案上公冊攤著，鑰匙櫃裡木牌一排排掛好。她沒有重抄冊子，只翻到自己常跑的幾頁，指尖順著房主名和鑰匙去處滑過去。
房主說話含糊的，先不碰。
鑰匙不在牙行的，先不碰。
巷子太偏。自己沒親自走過的，也先不碰。
她把新訂的小冊翻開，只寫了幾行短字，旁邊畫了小圈。
阿貴抱著一摞舊賃帖進來，湊近瞄了一眼：“許小娘子，掌櫃真讓你問客了？”
“讓先問。”許南枝把小冊合上，“問得明白，才有後頭的事。”
阿貴咧嘴：“那你可得成。你若成了，盧慶那張嘴能消停半日。”
許南枝笑：“那我努努力，替大夥兒換半日清靜。”
巳時過後，甜水巷外頭車輪咕嚕嚕響，叫賣聲一陣接一陣。
杏花巷小院裡，沈玉娘坐在堂屋門口趕繡坊活。針尖穿過帕角，細線一拉，布面平平整整。
院門外傳來一聲：“玉娘，在家不？”
沈玉娘抬頭，笑道：“林嫂子？進來呀，站門口做什麼。”
林嫂子挎著籃子進來，手裡捏著一根斷針：“我這針昨兒崩了，想借你根細些的。春桃袖口破了，粗針紮上去，瞧著跟補麻袋似的。”
沈玉娘從笸籮裡挑了一根，又順手揀了塊碎布遞過去：“袖口裡頭墊一下再縫，耐磨。小姑娘家的衣裳舊些不怕，收拾齊整就好看。”
林嫂子接過去，笑道：“怪不得南枝每日出門，青布裙也穿得利落。”
沈玉娘嘴裡笑著，手上還在理線：“利落什麼呀？早上出門還像樣，晚上回來裙邊不是灰就是漿糊。昨兒我給她拍衣裳，拍出一地土。”
林嫂子笑得籃子都晃了晃：“她那是在牙行跑活，能掙錢呢。”
“能掙錢也還是個小丫頭。”沈玉娘把線頭繞好，聲音低了些，“天天在外頭跑，我哪能不惦記。可她願意學，攔著也不像話，只能把鞋襪衣裳給她備齊些，省得在外頭叫人看輕。”
林嫂子坐到門檻邊，想起一事，湊近些道：“說起來，巷尾劉家那間小屋又要空出來了。”
沈玉娘手裡的針停了停：“前頭那戶不是才住進去沒多久？我前幾日還瞧見她家小子在門口玩呢。”
“可不就沒多久。”林嫂子撇了撇嘴，“那房東事多得很。灶煙倒灌不肯修，反怪人家燒柴不仔細；後牆返潮，也說是人家屋裡沒收拾好。三天兩頭上門挑毛病，誰住得安生？”
沈玉娘輕輕嘆了一聲：“帶著孩子住，最怕遇上這種房東。屋子破些還能補，天天被人挑刺，日子都過不踏實。”
“那戶人家這才說要搬。”林嫂子道，“一提退押錢，房東又說牆上釘眼多，灶邊燻黑了，要扣一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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