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承安忙把磚遞過去。
許青山接過,往磚縫裡一壓:“看見沒?灰太稀,磚會滑;太乾,粘不牢。你拿木片挑起來,能掛住,又不成坨,才差不多。”
許承安蹲在旁邊,照著拌了幾下。木片刮盆,哧啦哧啦響。
“爹,這樣?”
許青山看了一眼:“成,比早上那盆好多了。”
許承安立刻挺了挺腰。
主家婆子從灶房出來,手裡拿著半個炊餅:“小哥兒,忙半日了,墊墊肚子。”
許承安先看許青山。
許青山笑:“主家給的,接了謝人。”
許承安雙手接過:“多謝婆婆!”
婆子笑:“小小年紀,手腳倒勤。”
許承安眼睛都亮了,轉頭衝許青山顯擺:“爹,聽見沒?婆婆說我勤!”
許青山忍笑:“聽見了。勤快小哥兒,吃完把那盆灰再拌兩遍。”
許承安咬了一口炊餅,含糊應:“成!”
順和牙行裡,午後更忙。
有人送鑰匙,有房主催賃帖,賬房在西間撥算盤,噼啪聲隔著簾子傳出來。馬六嫂幫著倒茶,阿貴抱著舊賃帖蹲在門邊重新分揀。
許南枝沒有坐著等客。
她把茶盞洗過,又把長桌擦了一遍。有人進門問別的牙人,她便把人引到該等的位置;有人送鑰匙,她對過木牌再掛回櫃裡。
盧慶午後回來過一趟,衣襬沾灰,臉上倒得意。
他見許南枝守在長桌邊,忍不住道:“還真坐穩了?別一會兒客人坐下,你先把自己問糊塗。”
許南枝提起茶壺,給馬六嫂手邊添了水:“我糊塗了還能問掌櫃。你若把客人說跑了,怕是連問誰都不好使。”
馬六嫂笑出聲:“許小娘子這張嘴,平日藏著呢。”
盧慶剛要還嘴,後院羅三平喊他:“盧慶,進來!”
盧慶只好把話咽回去,甩袖進了後院。
許南枝把茶壺放穩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冊。
羅三平鬆口,是給她坐到長桌邊問話的機會。能不能讓客人信她,還得靠一句句問出來。
傍晚前,前堂終於靜了些。
西間簾子半垂,算盤聲噼啪不斷。阿貴蹲在門邊,把舊賃帖按坊巷分開。許南枝剛把一串鑰匙牌掛回櫃裡,便聽見門口有腳步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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