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說想要小鋪。”許南枝聲音放低了些，“相國寺外人多，攤子也多，可他們日日搶位置，雨天也難。若有間小鋪，不用大，能放東西，能避雨，租錢別太高，對他們就有用。”
沈玉娘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：“所以你們牙行那些窄鋪，也不是沒人要，是要找對人。”
許南枝點頭：“是這個理。”
沈玉娘笑了笑：“出來買東西，倒叫你聽出買賣來了。”
許南枝挽緊她：“嘿嘿，順耳聽兩句。”
“行，許小牙人耳朵靈。”沈玉娘從錢袋裡摸出兩文，“喝盞漿水，歇一歇。”
許南枝忙按住自己的小錢袋：“娘，我有錢。”
“你的錢留著。”沈玉娘已經走到攤前，“今日娘請你。”
許南枝捧著涼漿水，笑得甜：“那我可要慢慢喝。”
母女倆站在樹蔭下分著喝。漿水帶點酸，入喉清爽。
不遠處又有個小絹花攤，攤子窄，半籃頭花曬在日頭下。看攤的小娘子拿帕子擋了擋日頭，花被風吹得輕輕晃。
許南枝看了一會兒，小聲道：“她若有個小鋪，頭花就不用這樣曬著，也不怕風吹亂。”
沈玉娘瞥她一眼：“你見什麼都能想到鋪子。”
許南枝笑著回她：“娘見什麼都能想到針腳。”
沈玉娘一怔，也笑了：“這話倒沒錯。”
許南枝靠著她：“咱們都是看怎麼過日子。”
沈玉娘把傘往她頭上壓了壓：“小小年紀，說起過日子倒有板有眼。”
許南枝不服氣地挺了挺背：“我都能拿賞錢了。”
“是，許小牙人。”沈玉娘笑道，“往後可別把自己曬成小炭人。”
回程時，沈玉娘買齊了線，又記下幾個新香囊樣式。許南枝攥著自己的錢袋，最後還是花兩文買了一小塊胡餅。
她咬了一口，眼睛亮了亮，立刻遞給沈玉娘：“娘，你嘗，熱的。”
沈玉娘嘴上道：“饞丫頭。”
手卻接過去，嚐了半口：“火候還成。”
許南枝笑：“娘也會評吃食了。”
沈玉娘把胡餅還給她：“吃進嘴裡的東西，誰不會評？”
母女倆路過一排小鋪。
鋪子都不大，有的賣香燭，有的賣素點，有的門前掛著絹花。許南枝下意識看門臉，又看旁邊有沒有小門進貨。
沈玉娘瞥她：“出來逛還不忘做事，你這腦子遲早長成算盤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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