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半月之後,熟客帶來新問訊沈玉娘照著相國寺新買的繡樣,給許南枝新縫了一副袖套。
袖套是淺色細布,邊上一圈小小的纏枝花,針腳密,收邊也齊整。頭一日戴去順和牙行,錢娘子正取鑰匙,瞧見她手腕上那圈花樣,便多看了一眼:“這花樣好看,你娘繡的?”
許南枝笑眯眯地把袖口理平:“我娘說原先那副戴久了,見人不夠齊整,便照著新花樣又給我做了一副。”
錢娘子聽了,難得笑了笑:“你娘手巧,也捨得給你費心。”
半個月下來,許南枝在順和牙行裡的差事也變了些。
起先她跟在錢娘子身後遞茶。取鑰匙。抄房源冊,學的是規矩;這半個月裡,來的幾樁租錢不高。房契清楚的小租單,羅三平多半都撥給了她。前堂若有人問小院,阿貴也會順口喊一聲:“許小娘子,這邊有客。”
她沒少白跑。
有人嫌租錢貴,聽兩句便走;有人看完說回去商量,後頭便沒了信;也有人臨到寫契,又說手頭不便,想緩兩日。
可也不是全沒進項。
幾筆協助賞,十幾文。幾十文都有。前幾日還成了一樁小租單,賬房給她記了一百來文賞錢。錢袋沒沉多少,牙行裡的人卻都知道,許小娘子問屋細,回話也清楚。
許青山那頭也接下了活,只是中間斷斷續續落了幾場雨,嘩啦啦來,嘩啦啦走,牆灰幹不透,屋頂也不好上人,工期便拖了幾日。
許承安跟著跑了幾趟,回來時鞋邊全是泥,臉也曬黑了一圈。如今他也不只會喊累了,坐下吃飯時還會嘀咕兩句:“舊屋瞧著能住,真修起來,到處都是毛病。牆根潮,灶也嗆,怪不得有些院子賃錢壓得低。”
沈玉娘把碗擱到他手邊:“知道就好,好好跟著你爹學,少只顧著嘴快。”
許承安埋頭扒飯,不吭聲了。
這一日上午,順和牙行竹簾半卷,前堂熱氣被擋了一半。
許南枝正在東間改一處小院的租錢,阿貴從外頭探頭進來:“許小娘子,宋娘子來了。”
許南枝忙擱下炭條:“延康坊那位?”
“是,帶著小丫,還帶了一位嬸子。”
許南枝起身往前堂去。
宋娘子穿著洗得發白的布裙,牽著小丫站在門邊。她身邊那婦人四十來歲,袖口挽著,手背粗紅,一看便是常年做漿洗活的人。
宋娘子一見她便笑:“許小娘子,今日又來麻煩你。”
許南枝迎上去,聲音也軟下來:“宋娘子這話見外了。院子住得還順當嗎?”
“順當。”宋娘子低頭看了眼小丫,眉眼比前些日子鬆快許多,“這孩子昨夜還說,院門一關,屋裡靜,她睡得比前頭踏實。”
小丫捏著半塊炊餅,仰著臉道:“井也近,娘不用跑遠路打水。”
許南枝彎下腰,笑著看她:“那可好了。你娘省了力氣,小丫是不是也跟著輕快些?”
小丫認真點頭:“我幫娘扶桶了。”
宋娘子失笑:“她扶著桶,我還得扶著她。”
許南枝抬手替小丫理了理額前的碎髮:“那也是幫上忙了。等你再長高些,就真能替你娘搭把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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