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月事來時，女客也來問屋次日清早，杏花巷裡還沒全醒，井邊先響了水聲。
木桶落下去，撲通一聲，又被人吱呀吱呀提上來。
許南枝坐在床沿，手按了按腰。
身上不疼，只是酸，像昨夜沒睡足。她算了算日子，心裡便明白了。
外頭沈玉娘已經在灶房燒水。
灶膛裡柴火噼啪響，鍋蓋被熱氣頂得輕輕一跳。
許南枝換好青布衣裙，又多繫了一條軟布帶。她把小本和炭條放進布袋裡，今日只帶了一本常用的冊子。
沈玉娘掀簾進來，一眼看見她臉色，眉頭就動了動。
“月事來了？”
許南枝點頭：“嗯。不疼，就是腰痠。”
沈玉娘哼了一聲：“替人記租期倒記得清楚，自己的日子反倒要臨到頭才想起來。”
許南枝笑：“娘，我記著呢，只是沒想到這回早了一日。”
沈玉娘沒再說她，轉身從箱籠裡取出乾淨月事布，又拿紙包了一小撮紅糖，塞進她布袋。
“中午自己倒熱水，把這點紅糖衝了。外頭飲子攤喊破嗓子，你也不許貪涼。”
許南枝乖乖應：“知道了。”
院裡，許青山正坐在牆根下擦瓦刀。
他剛做完一樁活，今日還沒接到新的，便在家裡整理工具。泥刀。瓦刀。墨斗一件件擺在舊布上，擦得乾淨。
許承安蹲在旁邊，看著昨日得來的二十文錢，數了又數。
沈玉娘從灶房出來，瞧見他那樣：“別數了，再數也不會多出一文。”
許承安忙把錢收進懷裡：“娘，我能不能去巷口找石頭和阿茂？”
“去。”沈玉娘道，“別跑遠。日頭毒了就回來。還有，不許把二十文全花光。”
許承安立刻站起來：“我就買一個炊餅。”
沈玉娘把一隻籃子挎到臂彎裡：“青山，你在家看著點火。我去巷口割點骨頭回來。昨日家裡進了錢，今日燉鍋湯。”
許南枝聽得心裡暖，出門時腳步都輕了些。
到了順和牙行，前堂竹簾半垂，屋裡比街上涼些。
阿貴端著一碗酸梅水進門，邊走邊喝：“許小娘子，外頭新煮的酸梅水，涼得很。”
許南枝看了一眼，沒接話。
錢娘子從西間出來，手裡拿著鑰匙牌。她看了許南枝一眼，見她臉色淡些，手也一直按著布袋，便道：“今日別喝涼的。茶壺裡有溫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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