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嬸子探頭往院裡看了眼，笑道：“承安這是剛洗完頭？”
許承安頂著半乾的頭髮應了一聲：“我娘非按著我洗。”
周嬸子聽得直樂，又道：“我方才在門口，好像聽見你們說到信？”
沈玉娘點頭：“是，鄉下那頭還沒回信。”
周嬸子便道：“這個急不得。捎信有時快，有時慢，三五日。十來日都說不準，別自己先懸著心。”
“我也是這麼想。”沈玉娘道。
周嬸子又嘆了口氣：“巷尾趙家今日還吵了一回，銀杏那丫頭躲到井邊哭了半日。唉，家家有家家的煩。”
沈玉娘也跟著嘆了一聲：“誰說不是呢，關起門來，各家都有各家的難處。”
許南枝聽見“銀杏”兩個字，抬了抬眼，到底沒接話。
沈玉娘回身從灶邊抓了把炒豆子，包在紙裡遞給周嬸子：“你漿水都送來了，這點豆子拿回去，給小滿當零嘴。”
周嬸子嘴上推了兩句，還是接了，笑道：“那我就不客氣了。”
沈玉娘把人送到門口：“慢走，明兒碗給你送回去。”
周嬸子擺擺手：“不急。”
她一走，沈玉娘便把漿水端回院裡，拿了兩隻小碗分開，遞給許青山和許懷謙。
“你們兩個喝吧。南枝和承安今日都別碰涼的。”
許承安眼巴巴看著：“我嘗一口都不成？”
“不成。”
許懷謙喝了一口，笑道：“酸得正好。”
許青山也點頭：“天熱，這個解暑。”
許承安更饞了，眼珠子直往那碗裡飄。
許南枝瞧著他那模樣，忍不住笑：“你方才不是還說只聽聽嗎？”
許承安不服：“聽著聽著就更想喝了。”
許懷謙把碗擱下，笑道：“你先把頭髮擦乾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許南枝便接上：“大哥如今要碰正經賬冊了，你呢，先把字認穩。”
許承安立刻挺了挺背：“我今日認了四個字。”
許懷謙道：“錯了兩個。”
許承安不服氣：“那也比昨日多。”
這話一齣，連許青山都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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