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娘道：“我的不急。”
“不急也得買。”許南枝把布往她手邊推了推，“家裡人人都有，阿孃也不能落下。不然我的褙子穿著都不安心。”
老闆在旁邊笑：“小娘子會疼人。”
沈玉娘看著她，眼神軟了些：“行，那便一起拿。做衣裳是為了過日子，過日子也不能只顧著旁人。”
價錢講定後，沈玉娘又指了指筐底：“這些碎布頭給我添一把。回去壓邊。補袖口，都用得上。”
老闆抓了幾塊放進布包：“拿去。下回還來我這兒。”
許南枝抱起布包，分量不輕，胳膊往下一墜。
走到街口，周小滿提著漿水罐迎面過來。
“南枝，你今日不上牙行？”
“休沐。”許南枝拍了拍布包，“陪我阿孃買些秋衣料。”
周小滿湊近看了看：“這豆青的好看。”
沈玉娘道：“給南枝做薄褙子，早晚搭一搭。”
周小滿眼裡亮了一下：“我娘說過兩日也來買布，先把漿水攤這幾日的錢湊一湊。我那條舊裙還能改，袖口接一圈就行。”
許南枝道：“那你到時拿來，我阿孃幫你看看。若只是接袖口，用不了多少布。”
周小滿笑起來：“那我可記下了，回去就同我娘說。”
許南枝道：“你快去送漿水吧，別叫周嬸子等急了。”
周小滿提著罐子往前走：“回頭找你。”
許南枝衝她擺擺手：“慢些，別灑了。”
母女倆回杏花巷時，趙家門口正亂著。
趙家婆子站在門檻裡，手裡拿著一頂小帽，正催銀杏把弟弟抱進屋。銀杏抱著孩子，手臂往上託了託。她身上的灰裙洗得發白，袖口短了一截，手腕露在風裡。
趙家婆子皺著眉：“抱穩些，你弟身子嫩，吹著風又要鬧。”
銀杏低聲道：“我抱穩了。”
“你先別管自己，趕緊把你弟抱屋裡去。”趙家婆子把小帽往孩子頭上一按，“磨磨蹭蹭的。”
沈玉娘停在門口，笑著招呼：“趙大娘。”
趙家婆子抬頭，看見沈玉娘和許南枝抱著布包，聲音收了些：“許娘子買布去了？”
“買了些碎布頭。”沈玉娘道，“有塊灰藍的，顏色不打眼，給銀杏接袖口正合適。她若得空，叫她來我家，我給她裁一圈。”
趙家婆子本想說什麼，巷裡又有人端著盆出來看熱鬧，她臉上掛不住，只嘟囔：“她那舊衣裳，補不補都成。”
沈玉娘仍笑著：“小姑娘袖口齊整些，幹活也利落。費不了多少工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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