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祖孫問屋,擔子也要有處放秋日早風吹進甜水巷,街邊攤子支得比前些日子早。
炊餅爐子裡噼啪響,賣熱湯的木桶冒著白氣。順和牙行前堂已經開了門,錢娘子坐在長桌邊核賃帖,羅三平在櫃後撥算盤,其他牙人一早便拿著鑰匙牌出門跑盤去了。
許南枝今日仍穿青布衣裙,袖口比前幾日齊整些,布袋裡裝著小本和炭條。她剛把房源冊搬到桌上,門口便來了兩個人。
前頭是個老丈,六十上下,灰布長衫洗得發舊,手裡拄著竹杖。後頭跟著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肩上揹著舊包袱,手裡拎著半截扁擔,進門時先往旁邊讓了讓,怕碰著門框。
阿貴抱著鑰匙牌從櫃後出來:“賃屋?”
老丈點頭:“想問間小屋,便宜些,能住人,能放擔子就成。”
許南枝請陶老丈坐下:“老丈先歇歇。你們這擔子,是做吃食買賣用的?”
阿貴見她迎了客,便把鑰匙牌放到櫃邊,轉身去後頭添水。
陶老丈愣了下,才坐下道:“賣豆腐腦。剛來汴京沒幾日,客棧住不起,親戚家也不好一直擠著,想先賃個落腳處。”
許南枝翻開賃屋冊,最便宜的幾處多是合住院。
她沒有急著報出來,只問:“賣豆腐腦,是不是天不亮就要起火?”
陶老丈點頭:“是。豆子要磨,水也要燒。趕早市那陣,晚了就賣不動。”
許南枝便把那幾處合住院略過去:“那這些先不看了。院裡住戶多,早起動火。洗桶碗,都容易吵著人。”
陶老丈捧著阿貴送來的溫水,還是不大放心:“小娘子,租錢太高的不成。我們才來,手裡錢不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許南枝拿炭條在冊上做了個小記,“先挑能用的看。賣豆腐腦的屋子,光便宜不夠,擔子鍋桶得放得下,早起出門也得順。”
陶老丈聽到這裡,端水喝了一口,沒再多說。
錢娘子從賃帖後抬眼:“阿貴,取瓦市旁。清平坊那幾處鑰匙。先把近的看了。”
阿貴應了一聲,去櫃後取鑰匙。
這一日上午,許南枝先帶祖孫倆看了幾處。兩處院門太窄,擔子進門就要卸;一處灶棚塌了半邊,真要收拾,花的錢不比租錢少;還有一處租錢雖低,巷子太深,挑擔走出來就要費半天力氣。
陶老丈看得仔細,每處都問租錢,卻一直沒點頭。
走到瓦市旁時,前頭更熱鬧。
賣雜耍的敲著小銅鑼,叮叮兩聲,旁邊小販扯著嗓子喊客。陶小山走得快,伸長脖子往人堆裡看。
“爺,這兒人多。”
陶老丈也站住看了看。
許南枝沒急著說話,領他們走到窄屋前。阿貴上前開門,把門推到盡頭,往旁邊讓開。
屋子只有一間,屋簷短,院門也窄。
陶小山把扁擔橫過來比了比門。扁擔能進去,可若兩頭掛桶,就得先卸下來。屋裡更窄,靠牆擺一張床,再放鍋桶,人走路都得側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