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老丈扶著門框,往裡看了一會兒:“地方是近。”
許南枝道:“近是近,租錢也高。白日熱鬧,夜裡也不靜。你們若只擺攤方便,這處好;若還要放家當。歇腳,就擠了。”
陶小山小聲道:“擔子進門要卸。”
陶老丈沒應,只把門檻又看了一眼。
瓦市旁那間出來,陶老丈沒說定,只把扁擔又拎回手裡。
阿貴看了看鑰匙牌,在前頭帶路:“清平坊那處往這邊走。”
清平坊巷子比瓦市那邊靜,路卻窄。兩邊牆根潮著,青苔貼在磚縫裡。院門開啟時,門軸吱呀一聲,屋裡帶出久不住人的悶味。
這處屋子倒比方才寬些,還有個小灶,就是灶臺灰厚,牆角堆著幾塊舊磚。
陶小山道:“阿爺,這屋大。”
許南枝蹲下看了看牆根,又伸手在牆面一摸,指尖沾了溼。
她起身道:“這屋有些返潮。豆子。乾貨若放在這邊,得墊高些,還得常翻。不然日子久了,怕受潮。”
陶老丈低頭看了看牆角:“做吃食的東西,潮了就麻煩。”
許南枝又帶他們看院門。門檻高,扁擔橫著進去,要抬過門檻。陶小山試了一回,年輕手快,倒能過去,只是桶若滿著,難免晃。
哐噹一聲,扁擔碰到門框。
陶小山忙扶住:“我能小心些。”
陶老丈卻皺了眉:“每日這樣抬,早晚要磕壞桶。”
許南枝把鑰匙握在手裡:“這裡租錢低,可日日搬擔。抬桶。避門檻,也是真麻煩。屋子便宜,東西碰壞了也要錢。”
陶老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竹杖,半晌道:“今日先看到這兒吧。我回去想想。”
許南枝沒有催:“成。若明日還想看,牙行這邊再帶你們瞧別處。”
陶老丈點了點頭:“勞煩小娘子。”
回到順和牙行,錢娘子正把一張賃帖壓進冊子裡。
她聽許南枝說完今日看過的幾處,問:“都沒點頭?”
“沒點頭。”許南枝把鑰匙牌掛回去,“老丈嘴上說便宜,可真看起來,又怕屋子不好用。瓦市旁他嫌擠,清平坊那處又怕潮。”
阿貴從門口回來,順口道:“賣豆腐腦的屋,還真不能只按便宜找。”
錢娘子道:“做吃食的小攤,麻煩都在早上那陣。擔子出不去,火起不了,屋子再便宜也住不久。”
許南枝把今日看過的幾處記在冊上,沒多接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