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小山一聽,臉上就有了笑。
可等出了院門,陶老丈又問租錢。聽見價比清平坊高,眉頭還是皺了起來。
他沒有當場說定,只拄著杖在巷口停下。橋邊風吹過來,帶著熱湯和炊餅的香味。陶小山眼巴巴看著他。
許南枝也不催,只把幾處攤開講:“瓦市旁人多,可屋窄,擔子進出不順,租錢也高。清平坊便宜,屋大些,可潮,門檻也高。方才那兩處,一個臺階高,一個沒灶棚。通津橋這處舊是舊,貴也貴些,可你們的擔子鍋桶有地方放,早起燒火也不擾別人。”
陶老丈低頭聽著,竹杖在地上點了點。
許南枝又道:“做吃食買賣,屋子不只是睡覺的地方。東西放得住,人出得去,早上那陣不耽誤,才好。”
陶小山忍不住道:“阿爺,我覺得這處好。”
陶老丈瞪他一眼:“你覺得好,租錢你出?”
陶小山縮了縮脖子。
許南枝笑了笑,沒接話。
陶老丈也笑了一下:“小孩子急。”
他望了望通津橋那邊來往的人,半晌才道:“屋子是拿來過日子的。做買賣的屋,更不能只看便宜。”
許南枝道:“老丈回去慢慢商量。若還想量鍋桶,牙行這邊再帶你們來。”
陶小山忙道:“許姐姐,若真租下了,回頭我給你多盛一勺豆花。”
許南枝笑:“你先把攤子擺穩,到時我帶我弟來吃。”
回到順和牙行時,日頭已經高了些。
陶老丈還是沒有立刻下定,只說要回去把鍋桶尺寸量清楚,若放得下,再來寫定話。錢娘子沒催,叫阿貴把人送到門口。
許南枝坐回長桌邊,把這兩日看過的幾處一一記下。
錢娘子過來看了一眼,指尖在通津橋那行字上停了停:“這幾筆記得明白。下回再有挑擔做吃食的,先照這個方向找,少叫人白跑。”
許南枝應了一聲:“我記下了。”
門外又傳來陶小山的聲音:“許姐姐,明兒若來量桶,你可在?”
許南枝抬頭,笑道:“在。你們把桶帶準些,別到時少量了灶棚那一塊。”
陶小山忙點頭:“知道!”
陶老丈在門外拍了他一下:“跑慢些,空桶也能叫你晃出響來。”
空桶咣啷一聲,祖孫倆的腳步往甜水巷口去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