點心鋪門前排著人，蒸籠一開，白氣呼地撲出來。有人買月團，有人買糖栗子，還有人拎著雞鴨往家走。許南枝一路避著擔子和車軲轆，到了順和牙行時，前堂只卸了半扇門板。
今日牙行開到午前。
錢娘子已經在長桌後頭理冊子，見許南枝進來，只道：“來得正好。把這幾張賃帖謄清，再把門口舊帖揭下來。今日不跑盤。”
許南枝應了一聲，坐下抄帖。
前堂里人不多，偶爾有人在門口探頭，問一句“今日還辦不辦租契”，阿貴便回：“午前能問，午後歇業，明日再來。”
錢娘子抬頭補一句：“若是急著交定，先把房主。租錢說清，別空口問。”
那人聽明白了，拱拱手走了。
許南枝低頭寫字，耳邊是街上的吆喝聲。她抄完一頁，抬頭看見門外有人捧著熱月團經過，忍不住多看了一眼。
阿貴在旁邊笑：“許小娘子也想買了？”
許南枝收回眼，笑道：“想是想，可我娘說家裡買過了。我要是再拎一包回去，怕她先問我今日掙了幾文。”
阿貴樂出聲，錢娘子也笑了一下：“快抄，抄完早回家。”
午時未到，羅三平從後頭出來，看了看前堂：“收吧。今日午後歇業，門板上好，明日照常。”
眾人應了聲，開始收拾。
許南枝把謄好的賃帖交給錢娘子，又幫著阿貴把門口舊帖揭下。門板合上時，街上的熱鬧還往耳朵裡鑽。
她背起布袋，快步往杏花巷走。
到家時，院裡已經忙開了。
許青山把小桌搬到院中擦，許承安蹲在牆邊剝蒜，蒜皮落了半個小簸箕。沈玉娘在灶房裡忙著熱鍋，鍋裡咕嘟咕嘟響，瓜菜香氣從灶房飄出來。
許南枝一進門，先喊：“娘，我回來了。”
沈玉娘探頭看她：“回得正好。去把梨洗了，水我已經打好。”
許南枝放下布袋，挽起袖子就去井邊。她洗梨時，許承安在一旁剝蒜，剝兩顆就往灶房瞄一眼。
許南枝瞧見了，笑道：“你再看，蒜皮都要飛進灶房了。”
許承安立刻低頭：“我剝得好著呢。”
許青山在旁邊擦桌子：“好不好，一會兒你娘看了就知道。”
許承安手上動作快了些。
沒多久，許懷謙也回來了。
他手裡拎著油紙包，熱氣還隔著紙往外透。許承安一看，立刻站起來：“大哥回來了！”
許懷謙把油紙包往桌上一放：“半隻炙鴨，剛出爐不久。我怕晚些賣完，先買回來了。”
沈玉娘從灶房裡出來，先看了油紙包一眼：“先放到陰涼處，傍晚回鍋熱一熱再切。承安，你手上有蒜味，先去洗乾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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