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杏花巷中秋日常八月十五一早，杏花巷的動靜，醒得比平日早。
隔壁院裡先響起鍋蓋聲，噗噗兩下，熱氣頂著蓋子往上跳。巷口有人剁肉，咚。咚。咚，剁完又有人招呼孩子：“別往井邊跑，才換的衣裳，仔細弄髒了！”
許南枝睜眼時，窗紙已經透了白。
她坐起來，聽見灶房裡有火聲，便趕緊穿衣。沈玉娘前兩日給她改好的青布襦裙就搭在床邊，袖口新壓了邊，穿在身上比平日利落。
她剛繫好髮帶，沈玉孃的聲音從灶房傳來：“南枝，粥還溫著，先吃兩口再出門。”
許南枝走到灶房門口，笑著探頭：“娘今日這樣疼我，我都想賴在家裡不去牙行了。”
沈玉娘正拿勺子攪粥，聽了也笑：“少哄我。牙行今日只上半日，去露個臉，午後早些回來。”
“回來我幫娘做飯。”
“好。”沈玉娘把小碗端出來，放到她手邊，“你先吃。空著肚子出去，路上聞見月團香，腳都要挪不動了。”
許南枝端起碗喝了一口，粥還溫著。
沈玉娘看她髮帶有些歪，順手替她扶了扶：“好了，今日穿得清爽。”
許南枝眉眼彎了彎：“娘手巧，髮帶一系，我都覺得自己更漂亮了。”
沈玉娘被她逗笑，輕輕拍了她一下：“快吃吧，漂亮小娘子。”
院裡，許青山正在水缸旁擇菜。
今日他沒背灰袋，也沒拿泥刀，身上只穿一件洗淨的灰布短衫。那幾個常用的工具都被他掛在牆邊，像也跟著歇了節。
許承安從井邊提水回來，水桶有些沉，他兩隻手攥著提樑，走得小心。快到缸邊時，還是有水晃出來一點。
許青山伸手替他扶了一把：“慢些，水沉，別閃了腰。”
許承安把水倒進缸裡，抹了把額頭：“爹，今日我還要打幾桶？”
沈玉娘在灶房裡接話：“再打一桶就夠。回來把手洗淨，一會兒幫我剝蒜。”
許承安應得脆：“哎。”
許南枝端著粥碗坐在廊下，見他兩隻手穩穩扶著桶梁，笑道：“承安如今跟著阿爹跑活，倒真有些小幫工的樣子了。”
許承安立刻抬頭：“我本來就在學。”
許青山把擇好的菜放進笸籮裡：“小幫工去吧，井邊慢些，別逞快。”
許承安提著桶應了一聲，又往巷尾去了。
許懷謙從屋裡出來，舊青衫洗得乾淨，頭髮束得整齊。他先去灶房看了看，又對沈玉娘道：“娘，我午前去鋪子收個尾，午後就回。”
沈玉娘點頭：“回來時從街口炙鴨鋪帶半隻炙鴨。熱不熱都不打緊，回來灶上回一回。”
許懷謙應下：“我早些去買，省得賣完。”
許南枝喝完粥，把碗送進灶房，順手拿起自己的布袋：“娘，我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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