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杏忙拿起一顆栗子，小口小口吃。她吃得慢，像捨不得。周小滿催她：“甜不甜？”
銀杏點頭，眼睛彎了一下：“甜。”
許承安站在旁邊想了想，道：“今晚有盞魚燈好看得很，我明兒照著畫給你看。”
銀杏抬頭看他，輕輕笑了一下：“好。”
許承安立刻補一句：“我畫得不好，你別笑。”
這回連林春桃都笑了。
周小滿忽然抬手往上指：“銀杏，你看，今晚月亮也好看。”
銀杏順著她指的方向抬頭。
趙家簷角上方，月亮圓圓地掛著。甜水巷的燈聲遠遠傳過來，杏花巷裡卻靜了許多。銀杏站在門檻邊，手裡攥著彩繩，仰頭看了一會兒。
她小聲道：“真圓。”
許南枝也抬頭看了一眼，笑道：“是圓。”
銀杏把栗子吃完，又吃了兩粒糖豆，才把剩下的炒豆和彩繩小心收進袖裡。
她聲音很輕：“謝謝你們。”
周小滿擺手：“謝什麼。明兒我再同你說哪盞燈最好看。”
許南枝道：“快進去吧，別叫人又念你。”
銀杏點點頭，轉身進門。門合上前，她又回頭看了她們一眼。
幾人這才往回走。
從巷尾往回，路上比方才靜了些。到了杏花巷中段，周小滿先拐回自家，林春桃也提著蓮花燈往林家那邊去了。
許南枝帶著許承安回到許家院門時，沈玉娘已經在門邊等著。
“回來了？”沈玉娘先看了承安一眼，“沒擠著吧？”
許承安忙搖頭：“沒有。燈也沒滅。”
沈玉娘又看許南枝。
許南枝把剩下的銅錢放到她手邊，又拿出幾粒糖豆：“阿孃，這個是桂花味的，我給你留了幾顆。”
沈玉娘嘴上道：“出去一趟，還惦記買這些。”
許南枝笑眯眯：“好吃才惦記娘。”
沈玉娘看她一眼，眼裡帶笑，把糖豆收了。
許青山把院門閂上：“都洗洗睡吧，明日還得早起。”
許承安把小燈放在石階上，還捨不得吹滅。燈紙被夜風輕輕一拂，火光晃了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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