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一碗熱湯水八月十六一早，杏花巷靜了不少。
昨夜燈市散了，巷牆邊還落著幾片燈紙。許家院裡的小燈也滅了，燈杆靠在牆角。
許承安蹲在石階旁，拿一根小木棍在地上劃來劃去。
沈玉娘端著粥出來，瞧他一眼：“一早起來不洗臉，在那兒畫什麼？”
許承安頭也不抬：“魚燈。”
許南枝從屋裡出來，見他蹲得認真，笑著問：“這是給銀杏畫的魚燈？”
“嗯，昨晚答應她了。”許承安把木棍往地上一劃，“這是魚尾。”
許青山揹著工具袋從灶房邊過來，低頭瞧了瞧：“你這魚尾，倒像掃帚。”
許承安立刻抬頭：“阿爹！”
沈玉娘把粥碗放下：“先吃飯。魚燈又不會跑。”
桌上還有昨晚剩下的小半塊月團。沈玉娘切成幾小塊，又把剩下的糖栗子放在一旁。
許南枝坐下，夾了一小塊月團：“阿孃，這月團今兒吃著也甜。”
沈玉娘道：“昨晚你光顧著看燈，哪還顧得上嘗味。”
許懷謙拿了個炊餅，笑道：“昨夜承安回來還唸叨魚燈，像是夢裡都在看。”
許承安忙道：“我睡了的。”
許青山端起粥碗，吹了吹熱氣：“等會兒我要去清平坊看個灶口。主家說煙走不順，一燒火，滿屋子嗆人。”
許南枝聽見“煙”字，筷子一頓：“我去牙行前，正好繞去羅小乙那鋪子瞧一眼。他家不是說這兩日開張麼？”
沈玉娘把切好的月團推到她面前，抬眼道：“瞧一眼就走，別叫羅掌櫃說你遲到。”
許南枝笑著夾起月團：“阿孃放心，我腳程快。”
許承安立刻湊過來：“阿姐，他家賣什麼？”
許南枝道：“熱湯餅。蔥花熱湯，還有素湯水。若開張順利，後頭興許還會添別的。”
許承安點點頭：“那煙道修好了，爐火就能一直燒著了。”
沈玉娘把粥碗往他手邊推了推，語氣溫和：“先吃飯。吃完你也要跟你阿爹去看灶口。”
飯後，各人出門。
許懷謙去南貨鋪盤節後賬。許青山帶著許承安往清平坊去。承安走到門邊還回頭喊：“阿姐，若湯好喝，你回來同我說。”
許南枝應道：“知道了。”
她背起布袋，從杏花巷出去，沿甜水巷往後街走。
節後街上還有餘熱。賣月團的攤少了些，早食攤又支起來了。蒸餅籠屜噗噗冒氣，熟水攤邊小爐子咕嘟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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