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莊院遠活，許家飯桌算明白九月初，早晚的風已經帶了涼意。
杏花巷各家都忙著備冬。屋簷下掛著蘿蔔條和豆角幹，竹篩擺在門前，風一吹，草繩晃來晃去。
順和牙行前堂沒什麼客人。
許南枝坐在櫃檯邊，面前攤著房源冊。延康坊那單已經落定，她把宋家當初問過的話。舊物如何點交。定契裡添了哪些條目，都一筆筆記進自己的小冊子。
記到後窗修繕那一項，她停筆想了想，又添上一句：買主在意修繕錢，帶看前先問清大處有無毛病。
老周從東間出來，手裡抱著一串鑰匙牌。
“許小娘子，這幾塊也核一核。東街那處馮家舊宅，房主說月底前要租出去。你午後去貼幾張賃帖。”
“好。”
許南枝接過鑰匙牌，照著冊子逐塊核。
鑰匙碰在一處，叮噹作響。
盧慶靠在門邊，瞥了她一眼。
“成了一單宅子，倒清閒起來了。”
許南枝頭也沒抬：“盧牙人手裡若有客人，我也能去替你跑腿。”
盧慶噎了一下，轉身去理賃帖。
牙行本就不是天天都有買賣。沒人上門時，許南枝便把鑰匙牌。房源冊。賃帖和舊物單子收拾齊整。手裡東西越清楚，真來了客人，才不至於翻半日找不出一張紙。
午後，她帶著賃帖和漿糊去了甜水巷。
賃帖牆上已經貼得滿滿當當，空出來的位置不多。許南枝往茶棚外的木柱上貼了幾張，又同雜貨鋪掌櫃打了聲招呼，在鋪外木牌上添了一張。
杏花巷裡，許青山正陪著王管事坐在堂屋裡說話。
桌上擺著兩隻粗瓷碗，碗裡熱茶冒著白氣。
王管事喝了口茶，道：“城南偏東有處莊院，趕著入冬前整修。兩排佃戶屋漏雨，得換瓦補泥，還要查屋脊。莊院大灶煙道不順，得重盤一處，邊上兩口小灶也要修。糧棚和下人房的牆腳返潮，院溝也淤了。”
許青山聽得仔細，問道：“瓦和泥料是誰備？屋頂上可搭了架子？”
“料都備著，缺什麼，莊頭會叫人去買。架子也有，佃戶屋不高。”王管事道，“另有幾處簷角。柴棚牆面和煙道，都是順手的活。活計得做十來日，莊院包吃住。許師傅按熟手算，一日五百文。”
許青山放下茶碗，臉上有了笑。
“王管事還記著我，我心裡領情。這麼大的活，您肯想著我，是看得起我的手藝。”
“上回補灶通煙道，主家用得滿意，我才敢來找你。”王管事道，“你家承安若願意跟去，也能做些地上的小工。具體給多少日錢，得看他到了那邊能做多少活。”
許承安原本趴在門邊聽，聽到這裡，立刻跑進堂屋。
“爹，我也去。我能和泥，能遞瓦，還能清溝。”
王管事笑道：“小子腿腳倒利索。莊院那邊能騰出兩間空屋，你跟著你爹住。高處的活不叫你上，地上的活做好便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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