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南枝拿著小本過來，請宋家父子到靠窗的小桌邊坐下，又提起茶壺添了兩盞熱茶。
前堂裡照舊有人進出。老周在櫃檯旁核冊子，錢娘子收著西間的契紙，兩個牙人各自理著鑰匙牌和賃帖。
羅三平站在櫃後撥算盤，算珠噼啪作響。
許南枝把小本放到手邊，笑道：“宋老爺，宋郎君，給女眷尋宅，有幾句話想先問清。不若我帶錯了地方，也白費二位的工夫。”
宋老爺端起茶盞：“許小娘子只管問。”
“宅子裡平日住幾口人？”
“我妹妹和外甥女兩人。”宋老爺道，“外甥女十西了。”
許南枝點點頭，又問：“二位尋宅，是想盡快搬進去，還是宅子若有些小修，也能等幾日？”
宋家兒子答道：“姑母眼下住的院子還能住，不急這一兩日。地方合適，小修幾處不打緊。”
“價錢上呢？”
宋老爺捏著摺扇，沉吟片刻。
“家裡攢了些錢。宅子若真合適，貴些也能商量，只是錢得花得明白，不能買回去才發現一堆麻煩。”
許南枝道：“這是該的。”
宋老爺嘆了口氣：“我妹妹年輕，守著個閨女過日子。如今住的院子臨著街，夜裡車馬不斷，隔壁又住著幾個跑腳的漢子，喝了酒便在巷裡吵嚷。”
“她們娘倆白日都不敢久開院門，天一黑更不敢出屋。我不圖宅子多大，只想叫她們住得安生些。”
宋家兒子低聲道：“姑母總說忍忍便過去了，可那地方哪是長久住人的。”
許南枝聽完，沒急著翻房源冊。
“二位要的，不只是巷子清靜。”她道，“院門、鄰里、夜裡進出，還有契紙，都不能含糊。”
宋老爺抬頭看她：“正是這個理。”
許南枝從小本里取出延康坊那張賃賣帖，推到二人面前。
“我手裡有一處宅子，二位可以先聽聽。合不合適，還得親自去看。”
宋家父子低頭看去。
“延康坊邊巷，小宅三間正屋，兩間廂房，院裡有井。巷子離熱鬧街口遠，路面平，左鄰右舍都是住了多年的老住戶。”
許南枝指著賃賣帖上的字，一句句說得清楚。
“院子不大，住兩三口正合適。灶房能用，院門和井口我都看過。屋頂邊上有幾片瓦要補，後窗下沿受過潮，得換一段木頭。”
宋老爺抬頭：“屋頂和窗子都得修？”
“要修，不過不是大毛病。”許南枝道，“我爹做泥瓦活，前日去看過。屋脊正著，梁也穩，邊瓦換幾片，再補補瓦縫便成。後窗只換下沿，窗扇還能留。”
宋家兒子把賃賣帖拿近了些：“這些修下來，要花多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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