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三平將櫃檯上的算盤推到一旁，接過話道：“明日上午，許小娘子帶二位過去。先看宅，別的事等看過再議。”
宋老爺起身拱手：“那便勞煩許小娘子了。”
“宋老爺客氣。”許南枝也站起身，“明日巳時，二位到牙行來便是。”
宋家父子出了門。
盧慶放下茶碗，低聲道：“八十二貫的小宅，還把缺處擺到人臉上說，也不怕人轉頭走了。”
許南枝把賃賣帖收進布袋，抬頭道：“盧牙人，我們做事的方法不同。我不去過問你的單子，你也不必總關心我這邊。”
盧慶端著茶碗，臉上那點笑掛不住了。
“我不過隨口說一句。”
“那我也隨口回一句。”許南枝道，“宋家要不要看宅，自有他們自己拿主意。”
盧慶沒再接話，轉身去了後頭。
天色暗下來，順和牙行陸續收拾門板。
許南枝把賃賣帖和小本收進布袋，和錢娘子打過招呼，出了牙行。
甜水巷兩邊的攤子都亮了燈。餛飩攤上的鍋蓋一掀，白氣首往上冒；炊餅筐上蓋著白布，賣炊餅的漢子站在燈下招呼客人。
走到杏花巷口，家家戶戶的灶煙己經升起來。有人在院裡切菜，菜刀落在砧板上，篤篤作響。巷子裡飄著炊餅和蔥油的香。
許南枝推開院門時，堂屋裡己經擺好飯。
沈玉娘端著一大碗湯餅出來，見她回來，便道：“洗手吃飯，湯餅都要坨了。”
許懷謙剛下工不久，正在擺碗筷。
許承安餓得首往湯碗裡瞧，筷子才拿起來，沈玉娘便用筷尾敲了敲桌面。
“人還沒齊就想動？”
許承安立刻把筷子放下：“阿姐回來了，這回齊了。”
許青山端著一碟醃蘿蔔進來，笑道：“吃吧，別把肚子餓出聲來。”
一家人圍桌坐下。
許南枝喝了兩口熱湯，才說起宋家父子上門的事。
沈玉娘給她夾了一筷子青菜。
“那妹妹夜裡只有母女兩個？”
“嗯。”
“延康坊那處，鄰里你都問過了？”
“問過隔壁大娘。她說巷子裡夜裡沒什麼吵鬧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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