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一會兒，許承安放好東西回來，又抱起瓦片往梯邊送。
許懷謙沒上前打擾，只站在旁邊看著。許承安如今遞瓦不再毛手毛腳，走到梯邊時還知道先瞧腳下碎瓦，避開灰桶和木料。許青山喊他拿哪一摞，他便拿哪一摞。
到了午間，工棚裡擺開幾張粗木桌。鍋裡煮著菜湯，熱氣騰騰。幫工們洗了手，各自取乾糧坐下。
許青山將包袱裡的烙餅分開，遞給承安一張。許承安捧著餅，又摸出棗泥酥，小口咬著，眉眼都舒展開。
許青山道：“慢些吃，又沒人同你搶。”
許承安道：“這是阿孃帶來的味道。”
許懷謙看了他一眼：“那是點心鋪的棗泥酥。”
許承安頓了頓，仍道：“阿孃裝進包袱裡，便是家裡的味。”
許青山笑了笑，低頭吃餅。
吃過飯，工匠們陸續起身。許青山同許懷謙往工棚外走了幾步，說起主家後頭又添了兩處煙道和一段柴棚牆面，叫他一併做。
許懷謙從袖中取出紙筆，鋪在平碼的木料上。
“原先是屋頂、灶房、牆根和院溝，後來添了兩處煙道，還有柴棚那段牆。”
許青山點頭：“沒錯，就這些。”
許懷謙寫完，將紙遞給父親：“我給分開寫了。承安這幾日若記得什麼，也添在後頭。”
許青山小心折好：“有你在家，賬上的事省心不少。”
許承安從工棚裡跑出來，手裡還捏著半塊棗泥酥：“大哥，我下午去補柴棚那段牆，是不是也要記上？”
“記上。”
許懷謙把炭筆遞給他：“回頭問爹怎麼寫，好好記著。”
許承安接過，小心塞進腰間的小布袋。
午後，許青山還得帶人去後院看溝渠。許懷謙沒有多留，趁著日頭還高，準備回城。
許青山送他到莊院門邊：“回去同你阿孃說，東西都收到了。我們吃得住得都還成，讓她別掛心。”
“好。”許懷謙道，“爹夜裡蓋嚴實些，別仗著身子硬朗便不當回事。”
許青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：“知道了。你回去路上也當心。”
許承安站在後頭揮手：“哥，等回家，我把記的活拿給你們看。”
許懷謙笑道：“好好記著。”
驢車往回走時，日頭偏西，風比早晨涼了些。半路經過茶棚，許懷謙請趕車漢子喝了一碗熱茶，聽旁邊趕車人說城裡炭價又漲，冬菜也得早些備，便默默記在心裡。
等進了杏花巷，家家戶戶都起了炊煙。
許南枝正蹲在灶前燒火，聽見院門被叩響，忙放下火鉗去開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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