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下旬，晨風己經涼了。
杏花巷井邊浮著一層白氣，木桶落進井裡，撲通一聲，水面漾開細紋。院牆根下還留著潮痕，灶房的煙火一升起來，小院裡才有了些暖意。
堂屋桌上擺著一鍋熱粥，一碟醃蘿蔔，還有一盤烙得焦香的雜麵餅。
許青山穿著洗舊的厚布夾襖，腰間別著做活用的小布袋，正低頭喝粥。許承安換了厚底布鞋，捧著碗坐在桌邊，吃得認真。
許南枝穿著淺豆青夾襖，髮間只插一根木簪，布袋己經放到手邊。
沈玉娘吃完飯，起身進了裡屋。
不多時，她抱著賬本出來，又從櫃底取出一箇舊布包，放到許青山面前。
“杏花巷下一季的租錢備好了。”
許青山放下筷子，看向布包。
沈玉娘道：“如今手頭寬裕些，租錢寧可早兩日交，別等房主上門來問。人家肯把院子租給咱們，咱們便把賬算清楚，往後才好說話。”
“成。”許青山點頭，“我今日送過去。”
沈玉娘解開布包，裡頭五貫整錢串得齊齊整整，另有西百文散錢，用麻繩紮在一處。
“五貫西百文，一文不少。”
許南枝朝那錢袋看了一眼。
剛進汴京時，押金、租錢和牙錢一齊拿出去，足有八貫多。那時家裡雖還有餘錢，心裡卻總懸著。
如今再交租錢，照樣叫人心疼，卻不至於亂了手腳。
許懷謙擦淨手，從桌邊取過紙筆。
“昨夜寫的交租條，我添個日期。”
他蘸了墨，筆尖落到紙上，沙沙作響。
“今交杏花巷小院下一季租錢五貫西百文，自十一月初至正月末，共三月。錢數兩清。”
寫完，他將紙吹了吹，遞給許青山。
“阿爹，房主娘子收了錢，在下頭寫個姓氏，按個手印便成。”
許青山接過小條，摺好收進懷裡。
許懷謙收拾筆墨，背起布包。
“我先去鋪子了。”
許南枝也站起身，理了理袖口。
“我今日去順和，上午替人往宣平坊遞賃帖，午後回行裡整理房源冊。”
沈玉娘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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