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將賬冊往許懷謙桌上一放。
“許小賬房,後庫乾果這冊賬,我看著頭疼。掌櫃午後要看,你替我理一理。”
賬冊落在桌上,揚起一點灰。
許懷謙抬眼看去。
那賬冊邊角捲起,裡頭夾著幾張泛黃欠條,還有兩張被油漬浸過的收據。幾筆出入賬寫得歪斜,連日期都不全。
他沒有立刻翻開,只問:“掌櫃午後要看的,是這月的出入賬,還是連舊年欠賬也一併要核?”
馬順倚著桌邊,扯了扯嘴角。
“賬都夾在裡頭,自然一起理。許小賬房識字多,理這點東西還不是順手的事?”
許懷謙神色不變。
“舊年欠賬牽著的鋪子多,若一時全翻出來,未必核得準。我先把本月出入理清,舊賬另列出來,午後請掌櫃定奪。”
馬順哼了一聲。
“隨你。可別誤了掌櫃看賬。”
說完,他回到自己桌前,撥起算盤。
許懷謙將賬冊攤開。
他先把夾在裡頭的欠條、收據和貨單分成三摞,又從櫃中取出空紙,按月份、鋪名和貨類逐一寫下。
一旁有夥計抱著兩包糖進來,見他桌上攤得滿滿當當,便問:“許小賬房,要我搭把手嗎?”
許懷謙抬頭道:“勞煩你去後庫取這三日的出貨牌來。桂圓乾和核桃仁的貨牌,都拿來給我看看。”
夥計應聲去了。
馬順一面撥算盤,一面慢悠悠道:“賬房做事,靠的是算盤。字寫得再齊整,珠子撥不明白也是白搭。”
許懷謙沒接這話,只將一張油漬收據壓在紙角下。
不多時,夥計取了貨牌回來。
許懷謙翻看片刻,拿著賬冊往後庫去。
後庫裡堆著一袋袋乾果,桂圓乾、核桃仁、紅棗和蜜漬梅子分放在木架旁。兩個夥計正蹲在地上扎油紙包,見他進來,忙起身讓路。
許懷謙照著貨牌,一袋袋核過去。
前日送往醉仙樓的桂圓乾共有兩袋,貨牌上卻記在了福來酒肆名下。另有一筆核桃仁,後庫實出了兩百斤,賬上只寫了一百八十斤。
他將貨牌翻來覆去看了一遍,轉頭問負責搬貨的夥計。
“前日送醉仙樓的兩袋桂圓乾,是你和誰一道搬的?”
夥計想了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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