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南枝端著菜從灶房出來，見許懷謙進門，笑道：“哥，今日回來得比往日遲些。”
許懷謙解下布包，放到牆邊。
“鋪裡貨多，賬也多。”
他在桌邊坐下。
許承安正夾菜，見他低頭喝湯，半天沒動筷子，便問：“哥，你今日在鋪裡忙什麼了？平常回來總要說兩句，今日怎麼一句話也沒有？”
許懷謙笑了笑。
“沒什麼。”
沈玉娘盛了半碗蘿蔔燒肉，放到他面前，語氣溫和。
“先吃些肉。若是賬上遇到難處，也說給家裡聽聽。家裡人不能替你把賬做了，總能幫你看看這事該怎麼想、怎麼應對。”
許懷謙抬頭看了看一家人，便把中午的事簡略說了一遍。
許青山停下手裡的蒜。
“那本來是他的活？”
“是。”許懷謙道，“鋪裡各人各管一攤。他手裡那冊賬拖著沒理，才想塞到我這裡。”
許青山臉色沉了沉。
“你當時沒同他爭，是對的。賬一旦到了掌櫃手裡，誰記的、誰沒記清，總能瞧出來。”
許承安握著筷子道：“那馬順以後還敢把亂賬推給哥嗎？”
沈玉娘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。
“你哥如今管著後庫出入，賬從他手裡過，便照他的規矩記。貨牌、收據、簽押一樣不少，誰想把說不清的賬塞過來，也沒那麼容易。”
許承安點點頭。
“那哥以後得把後庫鑰匙牌收好。”
許懷謙笑道：“自然。鑰匙牌、貨牌和賬冊，都不能混著放。”
許南枝一首安靜聽著，這時才開口。
“哥今日做得對。貨從哪裡出，誰搬的，票據落在哪兒，都一一寫下來。到最後，不用爭誰說得有理，拿出來一看便明白。”
許懷謙看向她。
“牙行裡也是這樣？”
“更是這樣。”許南枝道，“誰帶客，誰看的房，主家說過什麼，定錢誰收的，若只靠一張嘴，過兩日便能說成兩樣話。”
沈玉娘給許懷謙添了半碗湯。
“人家把麻煩推過來，不怕。你能把麻煩理明白，人家下回便不敢隨便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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