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南枝便說:“杏花巷往裡走,第三家小院就是許家。若不好找,也能到周嬸攤上留句話。”
旁邊有人接話:“柴炭攤那邊也常有人問煙道的事。買柴買炭時說兩句,師傅不在跟前,過後也就散了。”
許南枝捧著碗,聽完這句,沒急著走。
她把攤前來來往往的人看了一圈,又瞧了瞧旁邊那根空著的木柱。
周嬸子舀了碗漿水遞給客人,笑道:“南枝,你回頭同你爹說一聲。許師傅手藝有人問,就是遞話不方便。”
許南枝點點頭。
“嬸子這話提醒我了。”
她端起漿水喝了兩口,同周嬸子說:“周嬸,我先端回去喝,碗待會兒給您送來。”
周嬸子擺擺手。
“去吧,不急,別燙著。”
許南枝捧著熱漿水回了杏花巷。
許家小院裡,許青山穿著厚短襖,蹲在院中修工具柄。抹刀、灰刀、線繩都擺在小凳上,許承安穿著灰襖,腰間別著小錘,蹲在旁邊給他遞布條。
沈玉娘在灶房揉麵,深藍棉襖外頭圍著舊圍裙。聽見南枝進門,她從灶房探身出來。
“買漿水去了?慢些端,別燙手。”
“我曉得。”
許南枝把碗放到堂屋桌邊,喝了兩口,才開口。
“阿孃,我在周嬸攤邊聽見有人問阿爹這兩日接不接活。”
許青山手一停。
“還有人問這個?”
許南枝走到院裡。
“是在問阿爹。人家知道杏花巷有個許師傅,可真要找時,有人說不清許家是哪一家,也不知道往哪兒遞話。遠些巷子的人就更不用說了。”
許承安抬頭:“那讓他們來咱家不就成了?”
許南枝看他一眼。
“人家得先知道往哪兒來。”
許青山想了想,說:“我不是有木牌嗎?出門時帶著,旁人看見也知道我是做泥瓦的。”
許南枝順著他的話往下說:“木牌是阿爹出門找活時用的。可人家灶堵、牆漏,不一定碰得上你。要是有張寫明白的小帖,貼在常有人停腳說話的地方,人家一看,知道杏花巷許家能接泥瓦活,也知道往哪裡遞話。”
沈玉娘擦了擦手,從灶房出來。
“這主意好。貼出去,人家想問時也方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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