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，簷下寒氣還未散，杏花巷口賣炊餅的木梆聲篤篤響過兩下。
許南枝吃過早食便往順和去。
許懷謙也要去永豐南貨鋪，臨出門前，把昨夜裁好的短賃契式壓在桌上。
“阿孃，空處都留好了。”他說，“若今日有人定，晚間我再補。”
沈玉娘把契紙收進匣子：“成，你去忙。”
許承安嘴裡叼著半個炊餅，抓起一卷賃帖就要出門。
沈玉娘在後頭道：“只說有短賃院子，別跟人亂許價。”
許承安回頭：“哎，我曉得了。”
許青山揹著工具袋，先去桂枝巷轉了一圈。槐樹院和西尾小院，他把屋頂、門檻、灶口又看過一遍，沒見鬆動，便把鑰匙交回沈玉娘。
“沒問題。”他說，“我去幹活了。”
沈玉娘接過鑰匙：“路上當心。”
許承安先去了桂枝巷書鋪。
書鋪掌櫃正把一摞舊書往架上擺，見他拿著賃帖進門，便問：“院子收拾好了？”
“收拾好了。”許承安把賃帖遞過去，“掌櫃幫著貼一張。”
掌櫃接過賃帖，壓在案角，道：“昨日有兩個讀書人問住處，說客棧裡吵。我說若有合適的，替他們留意著。他們今日還要來鋪裡看書，午後你過來候著。”
許承安忙點頭：“成。”
掌櫃又道：“還有一位顧郎君，帶著書童，問過清靜整院。他若再來，我也叫夥計喊你。”
許承安拿炭筆在紙上劃了兩筆，揣進懷裡，又同掌櫃道了謝，轉身往杏花巷跑。
他跑回家時，沈玉娘正在灶房裡看火。
“阿孃，書鋪那邊說午後有人來看院。”許承安扶著門框喘氣，“兩個想看小院，還有一個郎君想看整院。”
沈玉娘把鍋蓋一蓋：“知道了。吃過午飯，你去書鋪等人。我拿鑰匙去桂枝巷。”
午後，日頭淡淡照在巷牆上。
沈玉娘穿深藍棉襖，腰間掛著鑰匙串，先去了西尾小院。許承安則守在書鋪門口，蹲在石階旁，手裡捏著那張記了名字的小紙。
未時剛過，兩名讀書人到了書鋪。
高些的先問：“小哥，掌櫃說許家有短賃小院，可是你家？”
許承安站起來：“是。二位跟我來，我娘在那邊開門。”
兩人揹著書箱，跟著他往桂枝巷西尾去。
西尾小院門臉不寬，院子也淺。沈玉娘開啟院門，讓兩人進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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