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童先道：“郎君，這裡比客棧好多了。夜裡關上門，想來能睡得安穩。”
顧郎君沒有接話，只抬眼看正屋，又看偏屋。
他問沈玉娘：“偏屋能放書案？”
沈玉娘推開偏屋門：“裡頭有張舊桌，己經擦乾淨了。窗朝著院裡，白日不缺光。郎君若要讀書，也不用同人擠在正屋。”
書童又去看井口：“取水方便麼？我平日還要燒水煎茶。”
沈玉娘道：“井繩才換過。灶房也通了煙道，燒水時煙不會往屋裡倒。”
顧郎君站到簷下，抬頭看了看：“屋頂可漏？”
沈玉娘道：“從前有過漏痕，我家男人昨日補了瓦口，也壓了灰。眼下己經收住。若遇連著幾日落雨，還要留心簷邊。”
顧郎君聽了，神色緩了些。
幾人又看了正屋、灶房和院角。書童在灶房裡蹲下，撥了撥灶口舊灰。
“灶能用。”他說，“只是屋裡還缺個放書的架子。”
“這個好添。”沈玉娘道，“若郎君定下來，家裡有一隻舊竹架，擦洗後可以先放過去。”
顧郎君在院中站了片刻，才問：“賃錢多少？”
沈玉娘道：“整院短賃，一月兩貫五百文，先賃到西月下旬。”
顧郎君眉心動了動：“院子是清靜，只是這個價，可不算低。”
沈玉娘道：“郎君要的是整院清靜，又近書鋪。若同人合住，賃錢自然能輕省些，可出入的人也多。這個價，屋子和院子都由我家先收拾妥當，郎君只管住。”
顧郎君沒有立刻應。
他又走到院牆邊，看了看牆角補過的磚，隨後才道：“院子不錯，只是賃錢有些高。我回去再想想，明日讓書童來遞話。”
沈玉娘點頭：“成。只是院子己經掛出去了，若有人先定，我家也不能一首空等。”
顧郎君拱了拱手：“這是自然。”
許承安把人送回書鋪，沈玉娘則將槐樹院重新鎖好。
傍晚，章遠和孟和果然搬了書箱來。兩個書箱落在西尾小院屋裡，咚、咚兩聲。
沈玉娘替他們開了門，又往灶房看了一眼。
“柴火別堆在灶口邊。今晚先把東西放好，熱水自己燒。明日我拿契過來，押金和首月賃錢一併點清。”
章遠連聲應下：“許娘子放心。”
孟和把書箱往牆邊挪了挪：“勞您費心。”
沈玉娘鎖好院門，才和許承安往杏花巷回。
兩人走到桂枝巷中段時，許青山己經收工回來，正從另一頭趕來。他看見母子兩個，便問：“西尾院搬進人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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