夥計領著父子倆出了巷子。許南枝站在院門邊，目送他們走遠，才回頭對沈玉娘說：
“阿孃，我也走了”
“我去你周嬸攤上喝碗漿水。”沈玉娘關上院門，“一道走吧。”
母女倆沿著杏花巷往外走。甜水巷口的街面上人來人往，周嬸子的漿水攤支在一旁，周小滿蹲在木桶邊洗碗。
林嫂子和林春桃也在攤邊。林嫂子手裡提著一小包針線，林春桃拎著竹籃，裡面裝著剛買的姜蒜和調料。
周嬸子見沈玉娘來了，抬手招呼：“玉娘，來碗漿水？”
“好。”
周嬸子舀滿一碗遞過去。沈玉娘接過來，坐在攤邊喝了兩口。
林嫂子問：“許師傅和承安呢？”
“南門外車馬行來請，說灶房和牆腳要修。”沈玉娘道，“父子倆跟著夥計去了，聽說得住兩三日。”
“那邊人多，活計怕是不輕省。”林嫂子說。
“不輕省也得做，家裡的米還等著錢買。”沈玉娘嘆道。
周嬸子擦了擦手，湊近些說：“說起來，巷東頭那對夫妻昨夜又吵了。”
林嫂子問：“還是為男人回家晚？”
“可不是。男人收工回來，飯己經涼了，女人說自己帶孩子，沒空一首守著鍋。男人嫌她話多，女人說他回來得晚還挑嘴。”周嬸子道，“兩個人隔著院門吵了半晌，男人最後說要去鋪子裡睡。”
林春桃問：“真去了？”
“去了半夜，後半夜又回來了。”周嬸子笑道，“回來時還站在門外敲門，聲音小得很，生怕隔壁聽見。”
沈玉娘把碗放到膝邊：“嘴上說得厲害，真讓他在外頭睡，他也受不住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周嬸子說，“今早那女人還給他裝了兩個饅頭。要真不管他，哪會記得這個。”
周小滿把洗好的碗扣進竹篩：“那他們今日還吵嗎？”
“沒聽見。”周嬸子說，“男人出門時把門帶好，女人站在門口送了兩步。昨夜鬧得兇，天亮還是一家人。”
林嫂子笑了笑：“誰家過日子沒有幾句拌嘴。”
“張家那邊也鬧了兩句。”她又說，“婆婆嫌媳婦給孩子買新鞋費錢，媳婦說舊鞋底都磨穿了。兩人一個說不該買，一個說不買便沒鞋穿。”
周嬸子問：“後來誰贏了？”
“張家郎君回來，拿自己的錢買了雙便宜布鞋。”林嫂子說，“婆婆嘴上還在唸叨，回頭卻把孩子那雙舊鞋補好了。”
沈玉娘笑道：“鞋補好了，便是捨不得。真捨得，哪還費這個工夫。”
幾人說著，街邊賣菜的挑擔經過，吆喝聲從攤前掠過去。周嬸子瞧了一眼菜價，嘖了一聲。
“今日青菜又貴了兩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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