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表哥……那株草賣了？”李星海問，聲音有點發緊。
“賣了！賣了八百多貢獻點，我表哥首接換了一套全新的拓荒裝備，剩下的夠他家吃一年的！”王磊說到這個也兩眼放光，“他說了，那種地方可能不止一株。赤血草這玩意兒，只要環境合適，能長好幾茬。”
趙小山己經按捺不住了：“我和王磊商量了，週末出一趟城！反正現在城外不比以前了，這六年拓荒，上百公里都清乾淨了，只要不深過一百公里，基本安全。咱們就去碰碰運氣，找不到赤血草，獵幾頭F級星獸也賺啊！”
他拍了拍李星海的肩膀：“怎麼樣，一起來？”
李星海沉默了。
出城。
這個詞讓他本能地想要拒絕。
六年前，大哥李星空就是從這道閘門走出去的，然後再也沒回來。
母親收到陣亡通知書那天哭了整整一夜，父親一夜之間白了半邊頭髮。那之後好幾年，家裡誰都不敢提“城外”兩個字。
但現在。
父親倒了。
母親在流水線上站到小腿靜脈曲張，晚上回家連鞋都脫不下來。
弟弟妹妹還在長身體，一個比一個瘦。
而他，李星海，十七歲，凡級後期，拳力118KG。
繼續這樣下去，他這輩子都別想突破煉皮境，更別想透過晉升考核。他會像大多數E級城市的底層人一樣，在貧民窟裡混到老，混到死，然後他的弟弟妹妹也重複同樣的命運。
想到這些，李星海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。
趙小山見他半天不說話，急了：“誒，你到底去不去？你不去我們倆也去，到時候賺了大錢你別眼紅啊！”
“……我去。”
李星海聽到自己的聲音說。
趙小山愣了一下，然後咧嘴笑了起來：“這才是我認識的李星海！”
晚上回到家的時候，天己經黑了。
E-079號城市的長寧巷是典型的貧民居住區——房屋低矮密集，巷子窄得兩個人並肩走都費勁，老爸發生意外後就搬到了這裡。路燈壞了大半也沒人修，李星海在陰影裡穿行，拐過第三個巷口，推開了家門。
屋裡亮著一盞昏黃的燈。
母親還沒回來——分揀工廠夜班要上到九點。父親坐在堂屋的舊藤椅上，手裡捧著一碗稀粥，看見他進來，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。
“回來了？吃了沒？”
“吃了。”李星海點頭，眼睛環視了一下客廳，“爸，媽呢？”
“加班，說要補這個月的工時。”父親嘆了口氣，目光落在自己那條受過傷的腿上，“要不是我這腿不爭氣……”
“爸。”李星海打斷了他，“別老說這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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