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李星海去了機械修理鋪。
店鋪在江安路二百五十號，一間不大不小的門面，門口堆滿了各種廢棄的機械零件和半成品。老闆姓孫，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，手上永遠沾著機油，穿著一件看不出原色的工裝圍裙。
李星海在這裡幹了快兩年了。從最開始只能遞工具、打掃衛生，到後來能獨立修理一些小型的家用機械，孫叔待他不薄，給的工錢在附近的鋪子裡也算公道的。
“孫叔。”他站在門口，喊了一聲。
孫叔正蹲在一臺拆了一半的食品加工機前面，頭也沒抬：“來了？正好，把二號扳手遞我，昨天那臺機器今天得修好，客戶下午來取。”
李星海應了一聲，走過去從工具架上拿下二號扳手，遞到孫叔手裡。
孫叔接過去，頭也沒回，繼續埋頭拆著機器上的螺絲。李星海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幫他扶著機殼，好讓孫叔下手更方便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開口了。
“孫叔，我想跟您說個事兒。”
“說。”
“……我打算不做了。”
孫叔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，轉過頭看了他一眼：“不做了？什麼意思？”
“就是……想辭了這份工。”李星海說，“快考試了，我想專心修煉一段時間，爭取考個好成績。”
他沒有提城外的事，也沒有提獎金的事。專心備考，這個理由足夠正當，也足夠讓孫叔理解。
孫叔放下扳手，轉過身來看著他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沒有生氣，甚至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意外，只是用一種過來人的目光看著李星海，眼神里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“……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“十七。”
“十七啊……”孫叔嘆了口氣，“我家那小子要是還活著，也跟你差不多大了。”
李星海愣了一下。
他在這裡幹了快兩年，從沒聽孫叔提起過他有孩子。
“他以前也跟你一樣，想出城闖一闖，想去打星獸，想當戰士。”孫叔轉過身，繼續擺弄那臺食品加工機，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，“後來他去了。再也沒回來。”
李星海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“我不是攔著你。”孫叔背對著他，手上的動作沒停，“年輕人有上進心是好事。但你得知道，城外的世界，跟城裡不一樣。那些星獸，不會因為你年輕就對你客氣。”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李星海低聲說。
孫叔沒再接話，過了一會兒才擺了擺手：“行吧，想辭就辭，工錢我算一下，結給你。”
“孫叔，不用...”
“拿著。”孫叔打斷他，“這是你應得的。這兩年你沒少幫我幹活，我不能讓你白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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