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後的上午，李星海再次站在了鑼鼓路的街口。
叮叮噹噹的錘聲依舊此起彼伏，空氣裡飄著鐵屑和炭火的味道。街道兩旁的鋪子門口排著隊，拓荒者們或蹲或站，有的在抽菸，有的在低聲交談，目光都不約而同地瞟向鋪子里正在打磨的刀刃。
李星海摸了摸口袋裡的收據，沿著街道往裡走。
十天前他來的時候還是個頭一回打刀的雛兒，心裡沒底，走路都低著頭。今天再走這條路，雖然還是那條街，還是那些人，但他心裡踏實了不少。
收據在口袋裡被體溫焐得溫熱，上面的字他都快能背出來了——李記鐵鋪，合金戰刀，整刀一千八百克，二十二貢獻點，己付七點定金，尾款十五點。
他拐到李記鐵鋪門口，前面排著兩個人。
一個光著膀子的大漢，背上橫著一道從肩胛到腰側的舊疤，正靠在門框上和鋪子裡的夥計聊著什麼。另一個是中年人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戰術夾克，手裡提著一個空刀鞘，應該是來取刀的。
李星海站到隊尾，等著。
前面的中年人進去了大約十分鐘，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把嶄新的戰刀，刀鞘是深棕色的牛皮，刀刃還沒開，能看到銀灰色的合金本色。中年人把刀拔出來看了看刀刃的紋路，點了點頭，插回刀鞘，大步走了。
然後輪到他了。
李星海掀起門口的布簾走了進去。
鋪子裡還是一樣，牆上掛滿了樣品刀，靠牆的架子上擺著合金料塊，櫃檯後面那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正在低頭寫著什麼，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。
“取刀？”他看了李星海一眼。
“取刀。”李星海把收據從口袋裡掏出來，放在櫃檯上。
男人拿起收據看了一眼，轉身從身後的架子上取下一個長條形的木盒，放在櫃檯上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開啟看看。”
李星海深吸了一口氣，伸手掀開了木盒的蓋子。
一把嶄新的合金戰刀靜靜地躺在木盒裡。
刀身長約七十公分，刃寬三指半，通體呈暗銀灰色——那是合金材料未經拋光打磨的本色。刀背比普通鋼刀略厚，從刀格到刀尖有一個漸收的弧度，線條幹淨利落。刀柄是黑色的防滑纏帶，尾端配了一個金屬配重錘，整把刀看起來穩重而不笨重。
他伸手握住刀柄，把刀從盒子裡拿了出來。
第一感覺是——沉。
但不是那種拿不動的沉，而是一種紮實的、有分量的沉。整刀一千八百克，配他現在的力量剛剛好，握在手裡能感受到重心的位置——在刀格前大約兩指寬的地方，重心平衡，不會頭重腳輕也不會尾重頭輕。
他試著揮了一下。
刀刃劃過空氣，發出一聲短促的嗡響。
力道傳遞得很順，從手腕到刀尖，沒有多餘的抖動。
他又揮了兩下，感受了一下刀在手中的感覺——比他那把豁口舊戰刀強了不知道多少倍。那把破刀重心偏前，揮起來像是掄一根鐵棍，而這一把的配重做得很好，揮起來順暢得多。
“怎麼樣？”男人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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