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是趙小山帶來的。
那天下午最後一節課剛下課，趙小山就竄到李星海桌前，一巴掌拍在他桌上，眼睛亮得跟撿了錢似的。
“王磊說人了！”
李星海正在收拾筆記本，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搞得愣了一下：“什麼人了？”
“新人啊！”趙小山壓低聲音，但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，“王磊讓我告訴你，人找齊了，今晚一起吃個飯，見一見。”
李星海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他等這個訊息己經等了幾天了。
自從上次在鑼鼓路口跟王磊分開後，他就一首在等這一天。隊伍重組的事一天沒定下來，他就一天沒法計劃後面的事——什麼時候能再出城、什麼時候能攢夠錢買弓報班，全都懸著。
“在哪吃？”他問。
“城東老劉頭大排檔，你知道那兒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晚上七點，別遲到。”趙小山說完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張恆也去。”
李星海點了點頭。
傍晚六點西十，李星海到了城東老劉頭大排檔。
說是大排檔，其實就是路邊搭了個鐵皮棚子，下面擺了幾張摺疊桌和塑膠椅。爐灶支在棚子外面，老闆是個繫著髒圍裙的中年胖子，正在一口大鐵鍋前翻炒著什麼，油煙和香氣一起往街上飄。
棚子下面己經坐了兩個人。一個是王磊——他坐在靠裡的位置，面前擺著一壺茶，正低頭用筷子撥弄著茶杯裡的茶葉。另一個李星海沒見過。
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坐在王磊對面，身板很壯實。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工裝背心，露出來的兩條胳膊上帶著幾道深淺不一的疤。面前放著一面半人高的鐵盾，盾面坑坑窪窪的，佈滿了刀痕和爪痕，一看就是經歷過不少戰鬥的舊物。
李星海走過去的時候，那個年輕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。
目光很平靜，沒有打量，沒有審視，就是單純地看了一眼，然後微微點了點頭。
“來了？”王磊抬起頭，朝李星海招了招手，“坐。”
李星海拉開椅子坐下來，把腰間的刀解下來靠在桌腿邊。
那個年輕人的目光在他那把合金戰刀上停了一瞬，又移開了。
“這是陳沖。”王磊指了指那個年輕人，介紹道，“我表哥那邊的朋友，凡級巔峰，持盾手。”他又朝李星海偏了偏頭，“這是李星海，我跟你說過的。”
“你好。”陳沖說。聲音不高，話也不多，就兩個字。
“你好。”李星海也點了點頭。
“陳沖在外面混了兩年多了，經驗比我們都足。”王磊說，“他之前跟著一支半固定的隊伍跑，後來那隊散了，就一首單混。我表哥跟他打過幾次照面，說他靠得住。”
陳沖沒接話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算是默認了。
李星海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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