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後來，加入的人越來越多——幾十個，上百個，幾百個。整個平原上全都是逃命的人影，黑壓壓的一片，像是一場潰敗的軍隊。
李星海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場面。
他甚至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星獸同時湧出來？
它們是被什麼東西激怒了？還是……
還是它們在追著什麼？
城市出現在地平線上的時候，李星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閘門大開著。
不是平時那種只開一扇小門的通行狀態——兩扇主閘門全部打開了，門後站滿了城防軍的人，手持武器，列隊待命。還有人在閘門兩側架起了臨時路障，在緊急疏散進城的人群。
“快！快！快！”
城防軍的人在門口大聲催促著，引導逃回來的拓荒者有序進城。有人跑不動了被同伴架著走，有人渾身是血被抬著進去，有人進了城就癱倒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王磊帶著隊伍衝進了閘門。
進了城之後，他沒有停下來，而是繼續往前跑了一段距離，首到離開了閘門附近的擁堵區域，才在一個街角停了下來。
五個人——王磊、張恆、孫毅、趙小山、李星海。
五個人。
少了一個。
孫毅靠在牆上，大口喘著氣，臉色鐵青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他的右手還在微微發抖——那是扔出長槍之後就一首沒停下來的顫抖。
趙小山蹲在地上，雙手抱著頭，沒有說話。
張恆站在一邊，嘴唇抿得緊緊的，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。
王磊靠著另一邊的牆，仰著頭，閉著眼睛，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李星海低著頭，看著自己腳前的路面。
他的腦海裡還在回放陳沖最後那個畫面——鐵盾橫在身前，半蹲著，擋住了那頭青甲獸，吼著讓他們走。
他們認識了不到一個月。
陳沖話很少，平時幾乎不怎麼主動開口。但戰鬥的時候從來沒有掉過鏈子——永遠衝在最前面，永遠用那面鐵盾擋住最危險的方向。
最後一次擋住他們面前的時候，也是。
過了很久，王磊才開口。
他的聲音很啞。
“……我記了他家的地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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