糧倉被燒後的第五天，城裡依然沒有平靜下來。
警察局的搜捕行動一天比一天緊——白天在各條街道上設卡盤查，晚上宵禁之後還要挨家挨戶地敲門核對人口。長寧巷這種老居民區因為巷道複雜、租戶混雜，成了重點排查區域，幾乎每天晚上都能聽到警笛聲從巷口附近經過。
李星海家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緊。
食物的價格還在漲。母親每天天不亮就去菜市場排隊，能買到的東西卻越來越少。之前買的半袋米己經見底了，櫥櫃裡的幾塊壓縮乾糧也被母親數著天數分配，一人一塊，誰也不許多吃。
星雲和星雨最近也不怎麼鬥嘴了——不是因為懂事了，而是因為吃不飽，連鬥嘴的力氣都沒有。
李星海看著弟弟妹妹日漸消瘦的臉，胸口像堵了塊石頭。
但他的拳力依然卡在一百三十公斤上下，沒有任何鬆動的跡象。
每天的訓練他沒有停過——早上練弓，下午去學校練刀，晚上做體能訓練。但不管他怎麼練，那股力量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，明明能感覺到體內還有餘力，就是衝不上去。
他知道這就是瓶頸。
凡級後期的瓶頸——無數人被卡在這裡幾個月甚至一年，最終要麼放棄，要麼靠時間慢慢磨過去。
他沒有那麼長的時間。
糧倉被燒之後，城裡的補給只會越來越緊。如果不能儘快突破煉皮境，他連養活家人都成問題，更別說半年後的晉升選拔了。
但他急也沒有用。
拳力這東西——急不來的。
那天晚上，李星海很晚才睡。
不是不想睡——是餓得睡不著。
晚飯只有一碗稀粥和一角黑麵餅，吃到肚子裡跟沒吃一樣。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，胃裡空蕩蕩的，腦子裡也空蕩蕩的，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窗外一片漆黑。
宵禁時間早就過了，長寧巷裡安靜得只剩下偶爾幾聲狗叫和遠處模糊的警笛聲。
他閉上眼睛，強迫自己入睡。
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很輕——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窗戶外面撥弄了一下窗栓。
李星海的眼睛瞬間睜開了。
他沒有動，沒有發出聲音，屏住呼吸，豎起耳朵仔細聽。
長寧巷的夜晚通常很安靜，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聲音——老鼠、野貓、風吹垃圾——這些他都熟悉。
但剛才那個聲音不一樣。
那是金屬撥動金屬的聲音。
他的房間有一扇小窗戶，不高，臨著屋後的窄巷。窗栓是一根老式的鐵插銷，從裡面扣上之後，外面不可能開啟——除非有人用薄刃片從窗縫裡伸進來一點一點往上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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