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防軍的負責人冷著臉回了一句——駐軍在爆炸發生後二十秒內就完成了集合和出動，但襲擊者從動手到撤離只用了不到5分鐘。等駐軍衝到現場的時候，燃燒物己經鋪滿了庫房區，進去就是送死。
又有人質問警察局——上次西城糧倉的事還沒完，這次又來一次，你們的搜捕行動到底有沒有用？
警察局長沒有拍桌子，沒有反駁。
他只是坐在那裡，一根接一根地抽菸。
會議持續了兩個多小時，最終形成了幾個決定：
第一，全城封鎖升級，所有出城通道二十西小時設卡盤查，進出人員必須持有政務廳核發的通行證。
第二，成立聯合專案組，由警察局牽頭、城防軍和政務廳安全科配合，限期一個月破案。
第三，即日起實行糧食配給制——所有居民憑身份證限量購買，每人每日限量供應，優先保障一線人員和老弱病殘。
這個決定傳出去之後，整座城市安靜了整整三秒鐘。
然後像是燒開的水一樣，炸了。
但李星海在訊息傳開之前就己經出了門。
天還沒亮，夜色濃得像是化不開的墨。他翻出家裡最後幾百的通用貨幣，揣進內袋，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，閃進了巷子裡。宵禁的時段還沒有徹底解除，街上空空蕩蕩的，路燈昏黃的光照著空無一人的街道，連野貓都看不見一隻。
但他知道，這個時候不出去，天亮之後出去也沒意義了。
他要去的地方是挨著貧民區旁邊的市場。
東門糧倉被燒的訊息昨夜己經傳遍了全城，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清楚——接下來城裡的糧食只會越來越緊。政務廳的公告還沒貼出來，但市場的反應永遠比官方快。天亮之前去搶一批食物回來，可能是最後的機會。
他猜對了。
到早市的時候，天還是黑的，但市場裡己經擠滿了人。街道兩旁的麵包鋪、乾貨攤、糧店門口全是一堆一堆的黑影——不是排隊，是擠成一團，像是一群餓了很久的動物聞到了食物的味道。有人在喊價，有人在爭吵，有人首接抱著幾袋東西從人堆裡擠出來，衣服被扯破了也顧不上。賣東西的人在人群后面扯著嗓子報價，價格比昨天又翻了一倍，而且還在往上漲。
李星海在人堆裡擠了將近二十分鐘。他的外套被扯歪了，胳膊上被人抓了幾道紅印，但他硬是擠到了一家麵包鋪的櫃檯邊上。
櫃檯上擺著幾摞麵包——不大，每個也就巴掌大小，硬邦邦的，據說是昨天剩下的陳麵包。但在這個時候，陳麵包也是命。
他和十幾個人同時伸手去抓。
有人撞了他一下，他沒有理會，一隻手護著懷裡的布袋，另一隻手飛快地往布袋裡塞。他沒有時間數，只管抓，抓到塞不下為止。
等他擠出人群的時候，布袋鼓鼓囊囊的，大概裝了三十多個。
他沒有多停留一秒，攥緊袋口，低著頭從市場的側巷裡鑽了出去。
回去的路他走得很快。
不是普通的快，是一種帶著警惕的快——眼睛不停地掃視周圍，耳朵豎起來聽著身後的動靜。懷裡那袋麵包雖然用外套裹著，但在餓瘋了的人眼裡，任何鼓鼓囊囊的袋子都可能是一袋食物。
他繞了兩條街。
中間有一次，他感覺到有人在後面跟了他一段路。他沒有回頭，沒有加速，而是突然拐進了一條只有他知道的窄巷子，七拐八拐之後把那人甩掉了。
到家的時候，天剛矇矇亮。母親還沒起床。他把那袋麵包放在廚房的案板上，用一塊舊布蓋好，然後坐在床邊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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