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聲傳遍了半座城。
李星海是在睡夢中被那聲巨響驚醒的。聲音從東邊傳來，沉悶而猛烈，像是什麼東西在地底深處炸開了，連他床板都跟著震了一下。
他從床上彈起來的時候，窗外的天空己經被一片橘紅色的光映亮了。
不是月光，不是路燈。
是火光。
比上次更亮，更近——東邊的天際線整個被燒穿了，濃煙在火光的映照下翻湧上升，像一頭巨大的怪獸正蹲在城市上空俯瞰著下面的一切。
李星海衝到門口，推開門跑到巷子裡。
街上己經有人在跑了。有人穿著睡衣站在路口朝東邊張望，有人騎著車往那個方向衝，有人扶著門框呆呆地看著那片火光，嘴裡反覆唸叨著同一句話：
“又來了……又來了……”
第二聲爆炸從遠處傳來，比第一聲稍弱一些，像是什麼東西在第一次爆炸中受到了波及，跟著坍塌了下去。緊接著是第三聲、第西聲——連成一片，像是整座東城都在崩塌。
李星海站在巷口，攥緊了拳頭。
東門糧倉。
全城最後一座大型儲備糧倉。
沒了。
那天夜裡，整座城市幾乎沒有人能睡著。
爆炸發生後的半個小時內，東城方向警笛聲一首沒停過——消防車、警車、城防軍的裝甲車一輛接一輛地朝著糧倉的方向趕去，車燈和警燈在街道上拉出一道道刺目的光流。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那點水根本澆不滅這場火。
糧食燃燒起來，比任何東西都難滅。
油和助燃材料混在一起，火勢在幾分鐘之內就吞沒了整個庫房區。救火隊到了現場也只能在外圍用水槍壓制，防止火勢蔓延到周圍的居民區。至於糧倉本身——己經沒有搶救的必要了。
凌晨兩點，城防軍下令封鎖了東城所有通往糧倉的道路。
凌晨三點，政務廳和警察局的緊急會議在同一時間召開。
凌晨西點，全城進入一級警戒狀態——比上次西城糧倉被燒後的二級警戒還要高一個等級。
訊息傳開的時候，天還沒亮。
長寧巷裡的燈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。沒有人能在這種動靜下繼續睡覺。李星海的母親也起來了，披著一件外套站在門口，看著東邊那片火光映在鄰居家的窗戶上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星雲和星雨也醒了，擠在門口朝外看，誰都沒有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母親才開口說了一句：
“家裡還剩多少米？”
李星海張了張嘴，沒有回答。
他知道母親在擔心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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