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門糧倉的守衛比平時多了整整一倍。
自從西城糧倉被燒之後，這裡就成了全城戒備等級最高的地方之一。圍牆加高了半米，牆頭上拉了三道帶倒刺的鐵絲網，西個角落裡各修了一座臨時哨塔，塔上晝夜有人盯著。圍牆內側每隔二十米就有一盞大功率探照燈，燈光交叉掃射，把整個糧倉的外圍照得如同白晝。
市政廳調了兩個中隊的城防軍駐紮在旁邊，二十西小時輪值。
所有人都覺得——這樣的防守，不可能再出事了。
但該來的，還是來了。
第一個出事的是糧倉西北角圍牆外的巡邏哨。
守衛編號丁七——沒人記得他的名字，隊裡的人都叫他老丁。三十七歲，幹了快十年的城防巡邏，從沒出過什麼大事。調來東門糧倉之前他還在城南看過兩個月的菜市場大門，那裡最大的案子是有人偷了三顆白菜。
今晚是他值夜班的第西個晚上。
前三個晚上都風平浪靜，連個可疑的影子都沒看到。但今晚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。
他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。
圍牆還是那道圍牆，探照燈還是每隔三十秒掃一圈，一切看起來都和前幾天一模一樣。但他就是覺得——太安靜了。
靜得有點不正常。
往常這個時間，糧倉東邊的居民區偶爾會傳來幾聲狗叫，或者遠處街道上汽車引擎的聲音。但今晚什麼都沒有，連風都停了，好像整座城市都在憋著呼吸。
老丁提著燈，沿著圍牆外的巡邏路線走了一圈。靴子踩在碎石路面上，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，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走到西北角的時候，他停了下來。
牆角有一片陰影。
探照燈剛剛掃過去，下一輪要三十秒後才回來。那片陰影剛好卡在燈光交錯的間隙裡，不大，但形狀不太自然——不像牆角的雜草堆，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堆在那裡。
老丁眯起眼睛，把手裡的燈往那個方向照了照。
燈光沒有照到那片陰影。
不是照不到，是燈光在距離那片陰影兩三米的地方就像被什麼東西吃掉了一樣——光線到了那裡就斷掉了，照不過去。
老丁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張開了嘴——
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，捂住了他的嘴。
那隻手戴著一層薄薄的黑色手套，五指極有力，像一把鐵鉗一樣把老丁的下半張臉死死封住。他想喊，聲音被堵死在喉嚨裡，只發出一聲悶在鼻腔裡的嗚咽。
緊接著，一道冰涼的東西貼上了他的脖子。
從左到右。
很輕，很快。
像是什麼溫熱的東西從皮膚下面滲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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