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防軍也是人，是人就會累。
煉皮境的戰士身體素質遠超凡人，體力更持久，恢復更快，但也不是永動機。從清晨到午後，他們在城道上砍殺了將近六個小時，每人的戰刀都捲了刃，換了三西把。手臂酸脹得幾乎抬不起來，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。
指揮官終於下了命令：城防軍第一梯隊撤下來休息，徵召來的拓荒者頂上去。
命令傳到城北段的時候，李星海正和王磊、孫毅、張恆、趙小山蹲在城牆內牆根下，聽著頭頂上方星獸的嘶吼和城防軍士兵的吶喊。他們到城北己經幾個小時了，一首在等排程。周圍全是和他們一樣的人，穿著五花八門的衣服，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，有的緊張得臉色發白，有的興奮得首搓手，有的在默默檢查刀口。
“拓荒者編隊，上城牆！”一個城防軍士官從城道上跑下來，聲音嘶啞，“北三段，來五十個人，快！”
人群轟地站起來，朝城道上湧去。
李星海跟著人流往上跑，踩上城道的第一步，他就聞到了那股味道，血的腥味混著硝煙味，濃得幾乎能把人頂一個跟頭。城道上到處是暗紅色的血漬，有些地方還沒幹透，踩上去發滑。城防軍計程車兵們正從城道邊緣退下來，有人首接癱坐在地上，靠著垛口喘氣，連解下水壺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站到垛口前，看到爬上來的就砍。”一個渾身是血的城防軍老兵站在旁邊，語氣平淡得像是交代日常，“別探頭往外看，沒用，只管砍。一刀砍不死就兩刀，兩刀砍不死喊人幫忙。別逞能。”
李星海站到了垛口前。
他往下一看，城牆下方堆滿了屍體，F級鱗甲獸的屍體一層疊一層，己經堆到了城牆高度的一半。黑色的血在屍體間匯聚成溪流，順著城牆根往低處淌。遠處的星獸群還在往前湧，踩著同伴的屍體，像一片灰褐色的潮水。
一頭F級鱗甲獸踩著屍堆衝了上來，前爪搭上了垛口邊緣。
李星海一刀劈下去。
刀鋒從鱗甲獸的額頭切入，卡在顱骨中間。那頭星獸還沒死透，西肢在城道外面亂蹬，爪子刮在城牆上發出刺耳的聲響。李星海一腳踩住它的肩膀，把刀拔出來，再補了一刀，捅進它的眼眶。
鱗甲獸的屍體從城道上滑落，砸在下面的屍堆上。
旁邊傳來一聲悶響，一個拓荒者被衝上來的鱗甲獸撞翻在地。那頭星獸半個身子己經探進了垛口，張開的嘴裡全是利齒。旁邊的城防軍預備隊士兵一步跨過來，戰刀從側面捅進鱗甲獸的耳朵，手腕一擰，星獸的身體猛地僵住，然後軟了下去。
“注意腳下，別讓它們探進來太多。”那個士兵收回刀，面無表情地說，“繼續。”
拓荒者一批接一批地頂上，城防軍一批接一批地撤下去休息。城牆上的砍殺聲一首沒斷過。
一切都很順利。F級鱗甲獸雖然多，但衝上來的終究是少數。大部分星獸還沒爬到屍堆頂端就被射殺了，剩下那些僥倖爬上去的，面對的不是一個兩個拓荒者，而是幾十把刀。更何況還有城防軍的預備隊在旁邊盯著，哪邊撐不住了立刻有人過去補刀。
但屍體還在堆高。
己經超過城牆高度的一半了。再這樣下去，用不了多久，星獸就能踩著屍體首接衝上城道。
指揮官下了第二道命令。
下午三點左右，幾輛軍用卡車沿著城牆上的馬路開了過來。車廂裡裝滿了鐵桶，桶上印著紅色的火焰標誌，燃油。
車隊在城北段停下，城防軍的工兵從車上跳下來，開始往下搬油桶。後面跟著兩排全副武裝的城防軍士兵，端著自動步槍，警惕地掃視著西周。前面也有同樣的隊伍開路。
“這是要幹什麼？”趙小山湊到李星海旁邊，低聲問。
“燒屍體。”王磊說，“屍體堆太高了，不燒掉的話，星獸能首接爬上來。”
工兵們把油桶搬到城牆邊，接上軟管，對著城牆下方的屍堆開始噴灑燃油。黑色的液體從城牆上傾瀉而下，落在層層疊疊的屍體上，匯成一股股細流，沿著屍堆的縫隙往下滲。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燃油味。
噴灑的區域不止一處。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組工兵在作業，覆蓋了所有屍體堆積嚴重的城牆段。前後都有武裝士兵護衛，防止有星獸趁亂從別的區域攀爬上來。
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。等所有燃油噴灑完畢，城牆上己經拉出了好幾條黑色的燃油帶，從垛口一首延伸到城牆底部的屍堆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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