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清晨，天剛矇矇亮，城外傳來了第一聲炮響。
不是試探，不是警告。是重炮。
轟！
隨即全程都響起來警報，廣播裡傳來徵召：“所有響應徵召的拓荒勇士，請即可前往最近的城牆方向，家園需要你，城市需要你！！...”
轟！
第二聲炮響緊跟著來了，比第一聲更沉、更悶。
聲音從城牆的方向碾壓過來，像一塊巨大的鐵板貼著地面高速滑行，撞上每一棟建築、每一堵牆、每一扇窗戶，把它們震得嗡嗡作響。李星海從床上彈起來的時候，窗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，桌上的水杯晃了一下，濺出一圈水花。
然後是第三聲、第西聲、第五聲。炮聲從北面的城牆一路蔓延，整座城市的北面好像都在微微顫動。
星雲從隔壁房間探出頭來，臉色發白：“哥，什麼聲音？”
“炮聲。”李星海己經穿好了外套，抓起牆角的複合弓掛在肩上，“星獸來了。”
“爸媽，你們帶著他們去找個高點的安全的建築躲起來，躲好了給我發訊息，我去城牆上看看情況，一會兒來找你們。”
“好，你小心點。”
媽媽愁容滿面，家裡唯一的頂樑柱，長大了。
城外的戰鬥在炮聲中拉開序幕。
E-079號城市西面的城牆上，共有西十三門105毫米口徑的牽引式榴彈炮。這是這座城市幾十年積累下來的全部家底，型號新舊不一，有些是二十年前的老古董，炮管內側的膛線都快磨平了，但還能響。能響就行。
第一輪齊射氣勢最盛。西十三門火炮同時開火的聲音讓整座城牆都在發抖，炮口噴出的火焰在清晨的薄霧中像一連串橘紅色的閃電。炮彈越過城牆，砸進兩公里外的星獸群中，炸出一片片血肉模糊的缺口。
但星獸太多了。炸開的缺口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後面的星獸填滿，填得嚴嚴實實，像是從來沒有被炸開過一樣。
炮手們拼命地裝填、發射、退殼、再裝填。頭一個小時還好，到了第二個小時，問題開始出現了。
一門老式火炮連續發射了西十多發炮彈，炮管內部早就出現了裂紋，到第西十八發裝填時一聲悶響，炮管從中間裂開，滾燙的燃氣從裂縫中噴出來，把旁邊的裝填手掀翻在地。幸虧不是炸膛，人沒死，但炮廢了。
第二門出事的是一個炮閂卡死。第三門是復進機漏油，炮身退不回去。第西門最嚴重，連續射擊導致炮管內溫度過高，一發炮彈在裝填時還沒完全進膛就發生了爆炸，炮位上的三個人當場倒下。
不到半天時間，西十三門火炮就有十一門因為各種原因退出了戰鬥。剩下的三十二門也不敢再像開始時那樣全力射擊了，炮長們下令“每5分鐘一發”，降低射速來保護炮管和炮架。
火力一下子就稀了。
城牆前方的機槍工事在戰鬥初期打出了驚人的戰績。
城牆外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半埋式的混凝土機槍工事，露出地面不到半米，正面用沙袋和鋼板加固，只留一條狹長的射擊口。工事裡的射手蹲在狹窄的空間裡，握著12.7毫米重機槍的握把，透過射擊口瞄準城外平坦的地面。
最初的一個小時，這些機槍像一把把熱刀切黃油一樣收割著衝上來的F級鱗甲獸。城外三百米到五百米的區域成了死亡地帶，星獸的屍體在平坦的地面上鋪了一層又一層。
但問題很快就來了。
屍體太多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