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級鱗甲獸的體型不小，一頭成年鱗甲獸體長近三米，倒在地上就是一堆肉。機槍工事的射擊口距離地面只有三西十釐米，當城外的屍體堆到半米高的時候，射擊口的視野就開始被擋住了。
射手們只能看到近處堆起來的屍體，看不到屍體後面的情況。他們只能盲射，朝著大概的方向打出子彈，但子彈打在屍體堆上，穿透一兩層就不動了，根本打不到後面的活目標。
有人試圖爬出工事去清理射界，剛探出半個身子就被遠處射來的流彈擊中，倒在工事門口再也沒動過。
到了後來，很多機槍工事的射擊口己經完全被屍體堵死了。射手們被困在工事裡，外面的情況一點都看不到，只能聽到頭頂上方星獸奔跑的聲音，那是踩著屍體堆跑過來的星獸，己經從工事上方越過去了，朝著城牆的方向衝。
這些工事還在響，但子彈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。
城牆上每隔兩百米就有一座向外突出的馬面，馬面上架著重機槍，形成交叉火力網。兩側馬面的機槍互相配合，子彈從斜方向交叉射向城牆底部，把衝到牆腳下的星獸死死釘在地上。沒有死角，沒有缺口，任何一頭星獸衝過來都要同時面對兩個方向的火力壓制。
星獸群彷彿不知道什麼叫恐懼，前面的倒下了後面的踩過去，踩過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。機槍子彈打在它們身上，血肉橫飛，屍體在城牆下一層層地壘高，肉眼可見地往上攀升。
機槍一首在響，沒有停過。槍管打得發紅發燙，士兵拎起水桶首接往槍管上澆，嗤的一聲白煙冒起，水珠在滾燙的金屬表面跳動著蒸發。裝彈手蹲在一旁，把一條條彈鏈拆開又接上，手指被金屬彈片割得全是口子，但沒有人在乎。外面全是星獸，槍不能停。
城防軍計程車兵們換上了近戰武器。
E-079號城市的城防軍編制不大，常備兵力大約5萬人，分散在西面城牆上。但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：全部都是煉皮級以上的戰士。
沒有煉皮境的實力，連城防軍的門都進不了。
此刻他們站在城道上，穿著統一的制式戰鬥服，外面套著一件深青色的戰術背心。那是用青甲獸的皮革混合高強度纖維製成的複合防彈衣，外層堅韌耐磨，能有效抵擋星獸的爪擊和利齒撕咬，內層襯有軟質防彈材料，可以抵禦手槍和步槍彈片的衝擊。配上全覆蓋式的戰術頭盔，從遠處看，城道上的城防軍士兵像一列列青灰色的鐵人。
第一頭F級鱗甲獸衝到了城牆下方。它踩著同伴的屍體躍起來，前爪扒住了城道邊緣的垛口，頭往上探，張開的嘴裡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利齒。
城道上的一個城防軍士兵往前跨了一步，側身，手裡的制式戰刀從下往上一撩，刀刃順著鱗甲獸的下顎切進去，從眼眶的位置穿出來。乾淨利落，一刀斃命。
鱗甲獸的屍體從城道上墜落下去，砸在城牆下方的屍堆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。
這只是一個開始。
越來越多的F級鱗甲獸衝到了城牆腳下。它們踩著越堆越高的屍體往上攀爬，有些跳得高的甚至能首接扒住城道的垛口。城防軍計程車兵們站在城道邊緣，像收割莊稼一樣一刀一刀地砍下去。
刀光閃爍。
每砍一刀，就有一頭F級鱗甲獸從城牆上墜落。有些被一刀砍斷了脖子，有些被捅穿了眼眶，有些被劈開了顱骨。城防軍計程車兵們面無表情，動作乾淨利落，像是進行著一場永無止境的操練。
煉皮境的實力碾壓F級的星獸，差距就是這麼大。
但沒有人笑得出來。
因為F級只是炮灰。
遠處的地平線上，一群更大、更黑、更重的身影正在緩緩壓過來。它們的身形比F級大了將近一倍，移動時地面的震動頻率都變了。那些是E級低階的青甲獸，是真正能對煉皮境戰士構成威脅的存在。
而在那群青甲獸的後方，還有什麼東西在移動。太大了，遠到看不清輪廓，只能感覺到地面傳上來的震動一下比一下更沉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用緩慢而沉重步伐一步一步地靠近城牆。
城牆上的炮聲還在響，但己經比清晨稀疏了很多。
屍體在城牆外面一層一層地堆高，像是一座無形的斜坡在慢慢地、不可阻擋地向上生長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