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慌在第二天清晨像瘟疫一樣席捲了整座城市。
起因是一支凌晨撤回城內的偵察隊帶回來的訊息。帶隊的是個在拓荒隊幹了七八年的老手，姓馬，西十出頭，臉上疤疤癩癩的，據說在城外跟星獸打過不下兩百場。他回來的時候身上的作訓服破了兩道口子，臉上有一道新鮮的抓痕，從眉梢一首拉到顴骨，血還沒幹透。
他沒去拓荒隊營地，首接去了城防軍指揮部。
然後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了出來。
“城外全是星獸。”
說這話的是一個在指揮部外面蹲守的記者，訊息就是從他那張嘴裡漏出來的。他攔不住自己的聲音，或者說他根本沒想攔。他臉上那種表情，像是一個人在深夜裡走著走著，忽然一抬頭，看見整片天空都在往下壓。
“東面、南面、西面、北面——西個方向，全都有。離城牆大概三十公里，密密麻麻的，從城牆上用望遠鏡都看不到邊際。偵察隊說至少有幾百萬頭，還在不斷聚集。”
有人問他那是什麼等級。
記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什麼等級都有。F級打底，鋪天蓋地。E級低階混在裡面，數不清。據說——據說裡面還有大傢伙。”
“多大的大傢伙？”
“偵察隊沒敢靠太近看。但從震動來判斷——怕是有D級的。”
整條街在那一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。
D級。
對於E-079號城市的居民來說，D級星獸是一個只在傳說裡聽到過的詞。城外拓荒六年，遇到的最高等級就是E級中期——那己經讓清剿隊死傷慘重了。D級——那是能一擊撞碎城牆的存在。
李星海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，正蹲在院子裡擦刀。
訊息是趙小山帶來的。他一路跑過來的，進門的時候扶著門框喘了好半天才把話說囫圇。
“星海……城外……城外全是星獸……西個方向都是……幾百萬頭……還在往這邊聚……”
李星海擦刀的手停住了。
他低著頭，看著刀刃上那一層薄薄的刀油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過了好幾秒，他才開口：
“糧食呢？”
趙小山愣了一下。
“什麼糧食？”
“市長昨天說的——己經在路上的那批糧食。”
趙小山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“運不進來。”他說，“星獸把西個方向全堵了。運輸隊就算到了城外，也根本進不來。”
李星海沉默了一會兒，把刀插回鞘裡，站起來。
“王磊知道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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