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城牆上的炮聲沒有停過。
從第一聲炮響到現在，己經過去了將近二十分鐘。炮聲沒有減弱，反而越來越密，越來越急。105mm榴彈炮的射擊頻率己經逼近了極限，炮管打得發紅，炮兵們光著膀子搬運彈殼，汗水滴在滾燙的炮臺上嘶嘶作響，轉眼就蒸發成一道白汽。
但星獸沒有退。
城牆上剩餘的守軍能看見遠處的景象。灰褐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湧來，前面的倒下去，後面的踩著屍體繼續往前衝。那些F級鱗甲獸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視野，而在它們中間，夾雜著體型更大的E級青甲獸，外殼在夕陽下泛著暗青色的光澤。
城南城牆原本就不是主戰場。城防軍的主力被調去鎮壓暴亂了，城牆上留下的多是二線守備部隊。但即便如此，城南城牆上仍然有數千名城防軍士兵，以及超過兩萬名沒有來得及撤離的拓荒者和拓荒團成員。
加起來超過兩萬人。
這兩萬多人要面對的是數十萬星獸的衝擊。
“炮不能停！”連長的嗓子己經喊啞了，他站在城牆過道上朝炮兵陣地的方向嘶吼，“給老子打，打到炮管熔了為止！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炮兵們己經在拼了命地裝填，每一聲炮響都像在用最後的力氣敲鐘。
但城牆下面的星獸太多了。
而且它們不是均勻進攻，是集中衝擊幾段區域。那些F級鱗甲獸像潮水一樣朝那幾個點湧去，前面的死在機槍和炮彈下，後面的立刻踩著同類屍體繼續往上爬。屍體堆疊的速度快得驚人，短短的十幾分鍾，幾段城牆根下的屍堆就己經壘過了半牆。守軍急忙往下倒燃油準備點火，但星獸的衝擊太密集了，火把還沒來得及丟下去，最近的星獸距離牆頭己經不到三米。
城牆上的機槍在響，步槍在響，有人在往下扔手雷，有人在往下倒燃燒瓶。一個拓荒者搬起一塊磚石砸下去，砸碎了一頭F級的腦殼，但緊接著就有三頭踩著那頭屍體爬了上來。
連長看著那些近在咫尺的星獸，瞳孔縮了一下。他拔出腰間的戰刀，刀尖指向牆外。
“準備接戰！”
他的聲音沒有顫抖。
最先被突破的是城南城牆的東段。
那裡有一段城牆在昨天的戰鬥中己經被堆積的屍體鋪上了城牆，現在雖然清理一空，星獸群似乎知道那裡是薄弱點。數以千計的F級鱗甲獸湧向那段城牆，用身體一層一層往上疊，後面的踩著前面的，前面的被踩死就變成新的墊腳石。
守在那段城牆上的是城防軍第三團的一個排，加上三十多個拓荒者。
排長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，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拉到下頜的舊傷疤。他站在牆頭，手裡的自動步槍己經打空了三個彈匣，槍管燙得冒煙。他把步槍往背後一甩，拔出了戰刀。
“兄弟們！”他的聲音蓋過了炮聲和獸吼，“城防軍的跟我站第一排，拓荒者站第二排，有盾的頂前面！”
話音未落，一頭E級低階青甲獸從屍堆上方躍起，前肢扒住了牆頭的垛口。那東西的體型比一頭牛大一圈，外殼黝黑髮亮，兩隻前肢像鐮刀一樣彎曲著，幾下就把垛口的磚石扒碎了。
排長衝上去一刀砍在青甲獸的前肢關節上。合金戰刀砍進去一寸，卡住了。青甲獸吃痛猛地一甩，排長連人帶刀被甩飛出去，撞在背後的牆垛上，嘴裡噴出一口血。
“排長！”旁邊計程車兵衝上去想扶他。
排長抬手把他推開，嘶吼道：“別管我！堵住缺口！”
但來不及了。那頭青甲獸的半個身子己經翻過了牆頭，它用後肢在屍堆上猛地一蹬，整個身體翻上了城牆過道。尾巴掃過來，把一名躲閃不及的城防軍士兵攔腰掃飛，人在空中就沒了聲音。
緊接著第二頭、第三頭青甲獸也翻上了牆頭。
東段城牆的防線崩潰了。
東段城牆的潰敗像多米諾骨牌一樣蔓延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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