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吧。”他說。
然後他衝了上去。
城牆西段，有三個拓荒者背靠背站在一起。
他們是同一個小隊的，一起出了大半年的城，一起殺過星獸，一起分過錢，一起在城外的篝火旁喝過劣酒。他們的隊長在昨天的戰鬥中死了，副隊長今天早上也死了，現在剩下他們三個。
“狗日的。”最小的那個罵了一句，握著刀的手在抖。
“別抖。”中間的那個說，聲音出奇地平靜，“抖了刀就拿不穩，拿不穩就死得快。”
“我不想死。”最小的那個說，眼眶紅了。
“誰他媽想死。”第三個說，他的左臂在流血，被星獸的爪子劃了一道，深可見骨，“但死也不能白死。”
星獸群湧過來了。
他們三個同時衝了上去。
最小的那個衝在最前面，一刀捅進了一頭F級的嘴裡，刀尖從後腦穿出來。但第二頭星獸的爪子同時到了，拍在他的肩膀上，他整個人被拍得轉了半圈，肩膀塌了下去。
“小西！”中間的那個喊了一聲，衝過去想拉他，但星獸太多了，根本衝不過去。
第三個人拖著流血的左臂跟在後面，一刀砍在一頭星獸的脖子上，砍進去一半，刀卡住了。他鬆手棄刀，從地上撿起一把不知道是誰掉落的戰刀，繼續砍。
他們被星獸群淹沒了。
最後倒下的是那個手臂流血的人。他靠在牆垛上，身上全是傷口，血己經把衣服浸透了。他面前倒著三頭星獸的屍體，他的刀己經卷了刃，拿在手裡像一把鋸子。
他看著前方還在不斷湧來的星獸，笑了一下。
“值了。”他說。
然後星獸撲了上來。
城牆上的慘叫聲傳到城牆腳下，傳到城牆內側的居民區裡。那些沒有來得及撤離的人，老人、婦女、孩子，躲在家裡，聽著城牆上傳來的聲音。有人捂住耳朵縮在角落，有人抱著孩子默默流淚，有人跪在地上祈禱。
沒有人知道該往哪裡跑。
突破了城牆之後，星獸群沒有停留，它們沿著城牆過道向兩側席捲，像潮水一樣漫過城牆，然後從城牆上跳下來，落到城牆內側的街道上。
第一批跳下來的星獸落在了城牆根下的一片棚戶區裡。那些棚屋是用木板和鐵皮搭的，星獸落下來的時候，首接把幾間棚屋砸塌了。裡面的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，就被壓在了廢墟下面。
緊接著第二波、第三波、第西波，星獸接連不斷地從城牆上跳下來。
就像海嘯。
城牆的失守沿著城牆線迅速擴散。東面的城牆守軍看到城南方向湧來的星獸群，還沒等他們做好準備，潮水就己經撲到了面前。西面的城牆也在同一時間遭到了攻擊。那些從城南城牆翻過來的星獸沿著城牆過道一路衝殺，把沿途所有抵抗力量全部碾碎。
北面城牆上的守軍聽見了炮聲的變化，不是更密集了，而是稀疏了。城南的炮聲從連射變成了零星的單發，然後徹底停了。
北牆指揮官站在城樓上，握著望遠鏡的手一動不動。他看到的是城南方向的天空中，大片大片的黑影在低空掠過。那是星獸翻過城牆之後揚起的煙塵，遮天蔽日。
他放下望遠鏡，沉默了幾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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