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牆上的機槍全部啞了——不是打光了子彈就是射手陣亡了。
城牆上的步槍聲開始變得稀疏，不是因為不想打，是因為活著的人不多了。
六點二十分，城牆中段被突破。星獸從三個缺口同時湧入，在城道上匯成一股，沿著城道的樓梯向下蔓延，進入了城北城區的街道。
城牆失守了。
但城道上的戰鬥還沒有結束——那些被切割包圍的守軍小組仍然在各自的陣地上繼續作戰。有人被圍在城牆轉角處，有人被困在倒塌的垛口後面，有人靠在樓梯間的牆上，用最後一發子彈射擊。
他們的死亡方式各不相同。
但沒有人投降。
沒有人逃跑。
七點整，城北城牆上的槍聲徹底安靜了。
六點左右，城北城牆東面5公里外，一棟三層民房的頂樓裡，暴徒的幾個頭目正在爭吵。
房間很暗，窗簾拉得死死的。一張木桌擺在屋子中央，桌上放著一盞電池燈、幾瓶沒開封的飲用水、一把手槍和一根紅袖標。六個人圍坐在桌邊。
外面的街道上沒有聲音——城東城牆天亮之前就陷落了，這片區域的居民要麼死了，要麼跑了，要麼躲在地下室裡不敢出來。
城北的城牆還在響。隔著幾條街，爆炸聲和槍聲一陣一陣地傳過來。每隔幾分鐘就有一陣，然後安靜一會兒，然後又響起來。
一個剃著寸頭的中年男人靠在椅背上，蹺著腿，表情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高興。
“城防軍快完了。”他把腳翹到桌沿上，聲音不大，但語氣像是在宣佈一個好訊息，“北牆那邊的槍聲比早上稀了一半，最多再撐一兩個小時，城北就是我們的了。”
他說完拿起水瓶喝了一口，等著別人接話。
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瘦高個，西十歲出頭，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。他沒有接話，手指在桌面上來回敲著。他看了一眼窗戶的方向——窗簾拉著，但他知道窗外的南邊正在冒煙。
“……城南那邊，你們聽到訊息了嗎？”
寸頭男人放下水瓶：“城南怎麼了？”
“城南那邊我們的人和城防軍……幾乎全死了。”瘦高個的語速很慢，像是在一邊說一邊確認自己的話，“星獸過河之後，城南那邊我們的人根本擋不住，而且跑都跑不掉，被獸潮碾過去的。”
寸頭男人皺了一下眉頭。他顯然沒聽說過這個訊息。
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我表弟在城南。”瘦高個說，“昨晚上還在跟我通腕錶訊息。今天下午腕錶打不通了。我問他住的那棟樓旁邊的人——那邊己經沒人了。”
寸頭男人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擺了擺手。
“城南那群人沒有重武器，當然擋不住。”他說，“我們不一樣。東城警察局的武器庫是我們端掉的，步槍有上百支，機槍有三挺。城防軍沒了之後，全城的武器都是我們的。”
“星獸不怕機槍。”瘦高個說。
寸頭男人的煙放下了。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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