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了箭。
他順著箭的方向抬頭——商貿大廈二樓，木板縫隙間透出的微弱光線中，一個持弓的人影站在那裡，弓還沒有放下。
鐵鷹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他不是沒見過弓箭手。但能在七八十米的距離上，一箭射入青甲獸張開的嘴裡、貫穿上顎入腦的弓箭手——他在D級城市都沒見過幾個。
而且那個人不在D級。
他在E-079。
在這座己經被獸潮沖垮的底層城市裡。
“隊長？”頻道里傳來機甲駕駛員的聲音，“那棟樓裡有人。”
鐵鷹沒有回答。他盯著那扇窗戶看了兩秒鐘，然後轉身，朝商貿大廈的方向抬了一下手。
不是敵意。
是確認。
李星海看到了那個動作。
那個滿身星獸血的戰士，朝他抬了一下手。不是豎起什麼東西，就是一箇中性的、確認性的手勢——我看到了你，我知道是你。
他把弓放下了。
“星海？”王磊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，帶著壓抑的急切，“下面怎麼樣了？”
李星海回頭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有人要見我們。”他說。
鐵鷹帶著李疏桐和兩名戰士走到商貿大廈樓下的時候，一樓的捲簾門是關著的。
他沒有硬闖。他站在門口，仰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，然後喊了一聲：“上面的人，下來說話。”
片刻後，二樓的窗戶被從裡面推開了一塊木板。一根繩子甩了下來，然後一個人順著繩子滑到了地面。
李星海。
他落地後沒有馬上轉身，而是先掃了一眼鐵鷹和那兩名戰士手裡的武器，然後才看向鐵鷹的臉。
鐵鷹也看著他。
一個半大少年，不到十八歲的樣子，揹著一把複合弓，腰間掛著箭囊和戰刀。弓是競賽級的，在E級城市算得上好東西。但真正讓鐵鷹注意的是他的手——放下來之後沒有抖，沒有多餘的晃動，很穩。
“剛才那箭是你射的？”鐵鷹問。
“是。”李星海說。
鐵鷹沉默了兩秒。然後他點了點頭，沒有多問。
“你們這裡有多少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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