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在十分鐘內完成了集結。
十五口人從商貿大廈三樓陸續沿繩子滑下。老人、孩子、傷員，沒有人抱怨，沒有人拖沓——大廈裡的存糧己經撐不了兩天了，留下只有死路一條。
鐵鷹站在十字路口，清點人數。他的目光從那些平民臉上掃過，沒有多餘的表情，只是在心裡把這些人分成了兩類：能走的和不能走的。老人算不能走的，孩子算不能走的，頭上纏著紗布的那個中年男人也算不能走的。但這些人不是他的問題，是他的負擔。
他沒有說出來。
三臺機甲重新調整隊形。一臺在前開道，一臺在中間掩護，一臺在後方殿後。鐵鷹把五名還能自由行動的戰士編入外圍警戒，三名傷員和所有平民排在隊伍內側。李疏桐被安排在隊伍中段偏前的位置，緊跟在李星海身後——不是因為鐵鷹信任李星海，而是因為剛才那一箭證明了他的反應速度比其他人快，如果遇到突發情況，他能在最晚的時間做出反應。
李星海把自己的舊複合弓遞給了孫毅。
“會用嗎？”
孫毅接過來拉了拉弦，點了點頭：“打過獵。”
“省著用。”李星海說，“箭不多了。”
他們沿著主幹道向南推進。
商貿大廈的位置在城北老區偏南的位置，距離城市的三環線大約兩公里。鐵鷹的計劃很簡單：沿主幹道一路向南，穿過三環、二環、一環，抵達位於城市正中央的政務廳。
地圖在鐵鷹的戰術終端裡，但終端早就沒有訊號了。他憑的是記憶和對城市佈局的基本判斷——每座E級城市的格局都差不多，方格式路網，由外環向內環收縮，政務廳就是圓心。
前兩公里走得比預想中順利。
三臺機甲保持穩定的推進速度，機炮點射清除前方擋路的零星星獸。鐵鷹小隊在外圍警戒，偶爾補槍。平民被護在中間，老人和孩子被幾個體力好的成年人架著走，速度雖然不快，但至少沒有掉隊。
王磊走在星海旁邊，低聲問：“那些人靠譜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星海說，“但他們比我們熟悉這條路。”
“我不是問這個。”王磊看了一眼走在隊伍前方的那三臺機甲，“我問的是——他們到了地方之後，會不會甩了我們。”
李星海沉默了幾秒。
他沒有回答，因為他也回答不了。
三環線出現在視野中的時候，天色己經完全黑了。
城北的三環線是一條雙向六車道的主幹道，路面寬闊，中間有綠化隔離帶。但在獸潮和暴亂的雙重衝擊下，這條曾經的主幹道己經面目全非——翻倒的車輛橫七豎八地堵在路面上，幾輛公交車被燒成了鐵架子，綠化帶裡的樹木被撞斷，碎玻璃和碎石鋪了一地。
鐵鷹在路口打了個手勢，隊伍停了下來。
他蹲在一輛翻倒的麵包車後面，舉著戰術望遠鏡觀察前方的路口。頻道里傳來前方機甲駕駛員的低語：“三環線南側路面，有活動的目標。不是星獸。”
鐵鷹的眉頭皺了一下：“什麼人？”
“看不清楚。大概十幾二十個，在路口廢車堆後面。有火光。”
暴徒。
城北的暴徒雖然在內鬥中自毀了絕大部分有生力量，但總有一些零散的小股漏網之魚沒有參與那場內鬥。他們躲在各個街區的角落裡，不敢面對星獸，但看到比自己弱的人，就敢出來撿便宜。
鐵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——十五個平民，五個戰士，三個傷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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