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公寓的時候，天己經黑了。
走廊裡的燈亮著，昏黃的光從三零二的門縫裡透出來，帶著飯菜的香味。李星海推門進去，母親正把一鍋熱湯端上桌，看到他回來，笑了笑。
“回來了？洗個手吃飯。”
父親坐在桌前，頭上的繃帶己經拆了，傷口處結了一層薄痂，顏色淡了很多。他手裡拿著一份報紙——是在樓下報攤買的，D-073城的本地小報，紙張粗糙，但上面的字印得清楚。看到星海進來，他把報紙摺好放在一邊。
“今天怎麼樣？”
“還行。”李星海說，脫下外套掛好，“熟悉了一下環境。”
他沒說查案的事。沒必要讓家裡人擔心。
星雲和星雨趴在桌子的另一頭，面前攤著幾本薄薄的冊子——李疏桐託人送來的基礎課本。星雨正在一筆一劃地寫字，星雲則翻到了一頁有圖的，看得入神。
“星雲，今天寫幾個字了？”母親走過去看了一眼。
“寫完了。”星雲頭也沒抬，“妹沒我寫得快。”
“叫姐。”
“姐沒我寫得快。”星雲改口改得很自然，眼睛還是沒離開書。
星雨抬起頭，看了星海一眼，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母親把碗筷擺好，一家人圍桌坐下。桌上的菜很簡單——一盤炒青菜，一碗燉蛋，一盆熱湯麵。比起在E級城市配給的那些壓縮口糧，這頓飯己經算得上豐盛了。
“這邊的面比咱們那邊的好吃。”母親給星海夾了一筷子菜，“你多吃點。”
父親端起碗，喝了一口湯，慢慢嚥下去。
“我今天下樓走了一圈。”他說，“樓下有個老頭在院子裡下棋，看了半天。這邊的人，活得比咱們那邊安穩。”
星海點了點頭。
D-073城確實比E-079安穩得多。街上有路燈，有巡邏的警員，有開著的店鋪。沒有炮火聲，沒有警報聲，沒有半夜被獸潮驚醒的恐懼。
但星海腦子裡翻來覆去還是白天的案子，小白查案全靠自己想，有沒有什麼可以參考的模板給學一下啊。
吃完飯，星海去三零三找王磊他們。
王磊剛從鐵匠鋪回來，工裝上沾滿了灰，臉上還有一道黑印。他坐在床邊，正在用一塊破布擦手上的油汙。
“今天怎麼樣？”星海問。
“還行。”王磊說，“師傅姓劉，五十多歲，脾氣大，但手藝確實好。今天讓我練了一天的掄錘，胳膊都快斷了。”
“學得到東西？”
“學得到。”王磊說，“他打刀的時候讓我在旁邊看，說了幾句門道。比我自己瞎琢磨強。”
孫毅坐在旁邊，也是滿身灰。他跟著王磊一起去的鐵匠鋪，老闆同意了，幫忙打下手，沒工錢，管一頓午飯。
趙小山回來得晚一些，從食品廠搬了一天的貨，胳膊酸得抬不起來。但他說廠裡的人挺好，幹活的時候有人聊天，不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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