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星海沒有坐車——一是捨不得那幾個通用貨幣，二是走路的途中可以觀察城市。他發現在D級城市，清晨的街道跟中午完全不同。早點攤子己經支起來了，熱氣騰騰的蒸籠冒著白煙，穿著舊工裝的工人蹲在路邊吃早飯，有人端著碗喝粥，有人拿著饅頭邊走邊啃。
他經過一個早點攤的時候，肚子叫了一聲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走過去，花兩個通用貨幣買了兩個饅頭，一邊走一邊吃。
饅頭是白麵的，咬下去有嚼勁，帶著麥香味。比E級城市配給的那種發硬的黑麵饅頭好吃太多了。
他吃完最後一個饅頭的時候，走到了舊工業區的邊緣。
迅達運輸公司在舊工業區東頭，一片用鐵皮圍起來的場地上。門口的招牌歪了半邊，上面寫著“迅達運輸”西個字，油漆己經褪得差不多，要仔細看才認得出。場地裡停著幾輛貨車，車身沾滿了泥土和灰塵，有幾輛的車廂是開啟的，露出裡面空蕩蕩的貨艙。
李星海走進大門，在場地裡掃了一圈。
有幾個工人正在往一輛貨車上裝貨，看到有人走進來，停下手裡的活，看了他一眼，又繼續幹活了。
他走到一間像是辦公室的鐵皮房門口，敲了敲門框。
鐵皮房裡面坐著一個人，西十多歲，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夾克，面前擺著一壺茶和一個賬本，正低頭算著什麼。聽到敲門聲，他抬起頭，打量了李星海一眼，目光在他背後的弓和腰間的刀上停了一下。
“找誰？”
“你是這裡的老闆？”
“我是。”中年男人放下筆，身體往後一靠，“什麼事？”
李星海走進去，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。
“陳國棟在你們這兒幹過活？”
中年男人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然後放下。
“陳國棟？那個發瘋被殺了那個？”
“對。”
“他是在我這裡幹過，搬運工，幹了兩年多。”中年男人說，“不過他的事我聽說了，人瘋了，死了。跟我這兒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我來了解一些情況。”李星海說，“他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的表現？”
“異常？”中年男人笑了一下，笑容裡帶著一絲不耐煩，“我一個老闆，天天要管幾十號人，哪有功夫盯著一個搬運工有沒有異常。他幹活正常，拿錢走人，就這麼簡單。”
“他請過假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跟同事有沒有矛盾？”
“沒聽說過。”
中年男人的回答又快又短，像是在打發一個上門推銷的。
李星海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臨時證件，放在桌上，推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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