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叫聲。
不是一聲兩聲。是很多人的尖叫聲，混在一起，從市場的方向傳過來。
李星海拔開人群，衝到了警戒線前面。
“我是第七調查組的！”他亮出證件。
巡邏隊的戰士看了一眼他的證件，讓開了路。
他穿過三層警戒線，跑到了市場的入口處。
然後他停住了。
城西集貿市場是D-073城最大的農貿市場之一，佔地幾千平方米，裡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幾百個攤位。平時這裡人聲鼎沸，從早到晚都是人來人往。
但現在不是。
現在這裡像一個人間地獄。
攤位倒了一地，蔬菜水果散落在路面上，被踩得稀爛。血跡從入口處一首延伸到市場深處，暗紅色的，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格外刺眼。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人，有的在呻吟，有的一動不動，有的身體還在抽搐。
而在市場的中央，至少有十幾個人正在瘋狂地攻擊身邊的一切。
他們的眼睛是紅的。
那種紅色，李星海認得。跟趙德發的一樣，跟錢國忠的一樣，跟老孟的妻子女兒一樣。
但這一次不是一個人。
是十幾個。
一個賣肉的攤主，手裡還握著一把剔骨刀，正在瘋狂地砍向一個倒在地上的老人。一箇中年婦女，指甲尖銳，撲在一個年輕女孩身上撕咬。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，抱著一個滅火器，往人群裡砸。
尖叫聲、哭喊聲、骨頭斷裂的聲音，混在一起，從市場的每一個角落湧出來。
李星海站在入口處，看著這一切。
他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響。
報告沒有錯。
72小時。
但己經不需要72小時了。
因為病毒己經在這裡了。
一顆訊號彈從市場的另一端升起來，在空中炸開，紅色的。
增援的城防軍從另一個方向衝了進來，機槍的聲音開始響起。那些紅眼的感染者一個個倒了下去，但他們的數量沒有減少。市場深處還有更多的人在異變，在擴散，在把這個地方變成一個巨大的傳染源。
李星海拔出了手槍，衝了進去。
他瞄準了一個正在撲向孩子的感染者，扣動了扳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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